“不信你们自己看!”他抬手朝着村子外围的小院指去。
唐荔和王卫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明白了。
好几户人家的小院里都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支著锅灶炖著菜,热气裹着香味往上飘。
几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零食,眼睛直勾勾盯着鹰嘴岩方向。
还有人举着手机支架直播,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讲解“网红虎的日常”,直播间的弹幕怕是都刷爆了。
唐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但瞥见范正诚愁眉苦脸的模样,又立马收住笑容。
她心里清楚,村民觉得热闹是一回事,范正诚要承担的责任是另一回事。
这么多人围观直播,消息传播得飞快,一旦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想必他身上的压力不小。
王卫国收回目光,转头对范正诚解释道:“范队长,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眼下这情况,想让它主动离开确实不容易。”
“现在是深冬,山林里食物极度匮乏,对于老虎来说,刚捕获到足够的猎物,绝不会轻易离开藏粮地,只会守在旁边慢慢享用。”
“园长说得对!”
唐荔接过话头,“老虎性子本就务实,有存粮就守着慢慢吃,没存粮就边巡逻边打猎有。
“铁饭碗昨天刚叼走一头年猪,这么大的猎物,足够它吃两三天,没吃完之前,它肯定不会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在是冬天,打猎难度极大,它能冒险进村找到年猪,就说明它领地里的猎物已经不够吃了。”
“这种情况下,它更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存粮,离开这片区域。”
范正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鹰嘴岩,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我总不能让它在这儿待两三天啊!这期间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只能下令用麻醉枪制服它,再把它送回深山了!”
“麻醉肯定行不通!”唐荔立马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前几次我们在动物园里麻醉它,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还是有围栏和住屋限制它的活动范围,我们才能找到机会。”
她指了指鹰嘴岩周围茂密的森林,继续说道:“现在是在野外,环境空旷,视野开阔,你们还没靠近到麻醉枪的有效范围,它就已经察觉到危险,转头跑进森林里了。”
“更何况铁饭碗比一般老虎聪明得多,它认得枪的样子,也知道你们想对它做什么,想麻醉它,简直难如登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范正诚瞬间面如死灰。
见他这副模样,唐荔反倒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范正诚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急切地追问:“小唐,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我去跟它谈谈。”唐荔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要去见的不是一头凶猛的老虎,而是一位老朋友。
“我跟铁饭碗熟得很,只要问清楚它这次进村的根本原因,找到它的顾虑和需求,帮它解决掉,说不定就能劝它主动离开了。”
“不行!绝对不行!”范正诚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格外严肃,“这太危险了!它再怎么熟悉你,本质也是一头野生东北虎,发起疯来谁都控制不住,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险!”
唐荔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只能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麻醉它。”
“但我得提醒你,这次就算成功把它送走,下个月它饿了,肯定还会再来。”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这片区域本就是它的领地范围,它每个月都会过来巡逻。”
“现在它领地里猎物不足,才会越过边界进村打猎,你们总不能每个月都兴师动众地过来赶它吧?治标不治本啊!”
范正诚愣住了,转头看向王卫国,眼神里满是询问,想确认唐荔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卫国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小唐说的都是实话。”
“自从铁饭碗第一次闯进我们动物园,我们就一直在观察研究它的习性和活动范围。”
他抬手指向鹰嘴岩背后的山脉:“严格来说,它的领地就在山的另一边。”
“一般情况下,老虎不会轻易越过领地边界,进入陌生区域捕猎。”
“这次它主动翻过山来,说明它领地里的猎物确实已经无法满足它的生存需求,只能扩大活动范围寻找食物。”
“如果不彻底解决它的食物问题,就算这次把它赶走,下次它饿极了,还是会再来村里找吃的,甚至可能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范正诚陷入了沉思,目光在唐荔和鹰嘴岩之间来回切换,脸上满是纠结。
一边是唐荔的安全,一边是村民的长期安宁,实在难以抉择。
王卫国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劝道:“范队长,就让小唐试试吧。”
“小唐跟铁饭碗的感情不一样,铁饭碗对她没有敌意,反而很亲近。”
“有她去劝说,成功率比咱们强行驱逐高得多,也安全得多。”
看着王卫国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唐荔脸上自信的笑容,范正诚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让小唐试试!”
“太好了!谢谢范队长!”唐荔立马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雀跃。
“一定要注意安全!”范正诚还是不放心,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一旦感觉到任何危险,别犹豫,立马往回跑!我们会在下面随时接应你!”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唐荔笑嘻嘻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两小时后,唐荔带着范正诚和十几名森林公安,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了半山腰的鹰嘴岩下方。
深冬的积雪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积雪灌入裤脚,又冷又沉,唐荔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鼻尖也冻得通红。
她抬手抹了把汗,抬头望向岩顶。
王玉玊正优哉游哉地蜷在最高处的岩石上,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黄黑相间的皮毛上,连胡须都透著慵懒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