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樱到底没在楼下等多久,周泊简便出现了。
门口保安不认识付樱,却识得周泊简。
见他真的朝付樱走去,他们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冒犯了贵人。
不过周泊简并未回头来看他们一眼,而是很快随同那女人上了车。
今晚是赵嘉轩和谢思齐组的局,为了谈点公事,因着有求于人,谢思齐和赵嘉轩亲自去接的人。
这会蒋家明和司机德叔都不在,周泊简又喝了酒,只能乖乖坐上副驾。
回去不过十五分钟车程,一路都是沉默的。
回到家,许之棠已经消停下来了,可还是不肯睡觉,趴在杨阿姨肩头哼哼唧唧。
看见周泊简进门的第一瞬间,许之棠便瘪了嘴,朝他伸手:“爹地。”
周泊简没伸手抱她,只是揉揉她的头:“爹地喝了酒,身上有味道,让妈咪抱你?”
许之棠的目光投向付樱,可怜巴巴地点头。
付樱把人抱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周泊简在旁边哄着。
许之棠闻着付樱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听着周泊简的声音,渐渐合上了眼睛。
十五分钟后,许之棠彻底睡了过去。
杨阿姨打算接手,付樱却摇摇头:“我抱进去吧,别又弄醒她了。
将许之棠安置妥当,付樱和周泊简前后脚从婴儿房里走出来。
付樱想同周泊简聊聊,范婉蓉却在这时打电话过来。
付樱拿着手机左右为难。
周泊简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不用等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付樱没办法,边接通范婉蓉的电话,边回卧室。
网上的娱乐新闻范婉蓉早就看到了,她第一时间就想给付樱打电话问问,可又怕自己太着急,会让付樱反感,忍到现在,她才打了这通电话。
接通后她也不像从前那样开门见山,而是迂回地问候了付樱这些天的生活,甚至连许之棠都问到了,最后才问到她和周泊简最近的感情。
付樱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您想说什么?”
她没别的意思,范婉蓉却急忙解释:“妈妈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她这样草木皆兵,付樱不禁反思自己是否态度上有问题?
“我知道,我意思是,您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范婉蓉迟疑了会:“网上的新闻妈妈都看到了,你和周泊简最近是不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付樱觉得这话不对,没感情怎么会出问题。
但付樱不想范婉蓉操心,于是宽慰她:“没有,我们挺正常的,网上的东西都是捕风捉影,他是去谈事情的。
如果是谈事情,范婉蓉就能理解了。
男人嘛,逢场作戏总是免不了的。
“那就好,妈妈就说他不是那种人。”
付樱含糊应了两声。
范婉蓉其实还想说点什么的,但付樱有预感她会说什么,于是抢在她开口前,结束了同通话。
挂了电话,她才看到沈彦廷也给她发了简讯。
简讯内容和范婉蓉担心的问题大差不差。
付樱作了简单回复。
洗过澡时间已经很晚了,付樱犹豫之后,并没有再去找周泊简。
她能感觉到他在抗拒和她沟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假若对方并不配合,付樱觉得什么沟通都无济于事。
这一晚周泊简依旧没有回卧室。
第二天付樱起来上班,也没见到他人。
崔婶说他还没出门,在书房。
付樱抬头看了眼,说了声知道了便出门。
今天早上付樱满课,她一到学校就开始陷入忙碌状态,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从教室出来。
回到办公室,同样忙碌的施仪也刚抽空坐下来喝口水。
她邀请付樱:“你还没吃饭?我也还没,要不要一起去隔壁一楼餐厅吃点?”
付樱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一同去了餐厅。
大抵是港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排外,付樱来港大一年,也没有和办公室几位当地老师多么交好。
施仪虽是港岛本地人,但从小出国留学镀金,前两个月才刚回来,入职港大。
她年轻活泼,又从小接受国外教育,思想前卫,只是看付樱长得好看,人又温柔,便很愿意和她来往。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施仪一直在同她说时下流行的事物,付樱自诩思想也没到落后的地步,和她还算聊得来。
饭后两人回办公楼,走到楼下,付樱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铃声略显急促。
付樱停下脚步。
施仪笑着摆摆手:“那你先接电话,我先上去了。”
付樱点头。
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跳动得越发厉害,是沈幼宜的来电。
付樱猜不到沈幼宜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接通后,她甚至连一个音调都来不及发出,那头便传来沈幼宜带着哭腔,像是屈辱极了的声音。
“付樱姐,你可不可以来趟警署?”
付樱一头雾水时,沈幼宜抛出一句堪比深水炸弹的话:“顾郁林把周泊简打了。”
付樱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她赶到警署的时候,人还都在。
周泊简好像是在会客室,顾郁林不知道去哪了,沈幼宜呆在大厅。
付樱走近时,她还没发现。
直到付樱开口,沈幼宜抬起头来。
那瞬间她看待付樱的眼神是极尽复杂的,有怨,有不甘,也有委屈,还有屈辱。
怨的是付樱的存在让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宠爱她的养父母。
不甘的是她的婚姻竟然比付樱的婚姻还要不堪。
委屈的是现在她的丈夫为了付樱,对付樱名正言顺的丈夫动手。
屈辱的是,她还得为了她丈夫的前程,来求付樱劝周泊简高抬贵手。
听完沈幼宜的话,付樱的脸色冷到极点。
她极少会露出这种神色,更不会随便这样待人。
付樱想问沈幼宜,顾郁林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可碍于她眼里打转的泪水,还是没有问出口。
尽管付樱并不同情沈幼宜,可她毕竟怀有身孕,付樱不想刺激她。
“周泊简在哪里?”付樱问。
沈幼宜咽下泪水:“在会客室,顾郁林还在被谈话。”
付樱没多问,问她会客室在哪,得到回复后,调转脚步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