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阴帅来得快,去得也快,溶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腥味和淡淡的檀香。林凡服下丹药,简单处理了伤口,这时山猫也带着增援的特勤队员赶了回来。
看到现场已基本被“清理”干净,只余下尸体和一些物证,虽然惊讶,但也没多问,只是高效地开始勘查现场、收集证据、呼叫法医和救护车。
后续的收尾工作持续了大半天。林凡作为当事人和重要证人,配合完成了笔录,并将从山庄密室和溶洞中找到的关于“血怨缠丝咒”及“血婴术”的证据、拓片交给了特勤局。
那些枉死孩童的遗体也被妥善收殓,等待家属认领。失踪女童小雨的魂魄,在阵法被破后已得解脱,被随后赶来的城隍司阴差接引走了,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老板身上的诅咒,在主咒器被毁、施术者伏诛后,自然解除。他得知消息后,对林凡更是感激涕零,非要重金酬谢,被林凡婉拒,只收了之前谈好的费用和材料钱。
倒是那辆路虎,林凡建议他最好处理掉,虽然诅咒已除,但毕竟浸染过怨气邪术,开久了难免影响运势。赵老板连连称是,转头就把车卖给了二手车商,据说后来那车又转了几手,总是出些小毛病,这是后话了。
回到天机阁,已是第二天下午。连续奔波、激战,林凡身心俱疲。他关闭店门,挂上“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牌子,然后一头扎进静室,开始闭关疗伤。
这次受伤不轻,血藤老祖的血煞之气极为阴毒,虽有“阴灵回春膏”,也花了林凡整整三天时间,才将体内残存的阴毒驱除干净,伤势愈合了七八成。不过祸福相依,这次生死搏杀,对“破妄灵瞳”和“破契锥”的运用有了新的体悟,修为也隐隐有所精进。
出关后,林凡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每日打理天机阁,接待些零散客户,画符、打坐、研习新得的《地煞伏魔剑诀》和从地府档案馆兑换来的古籍资料,日子平淡中带着一丝忙碌的充实。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林凡正在擦拭法器,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周福生。
“周老板,又有何指教?”林凡接通,开玩笑道。自从解决了赵老板的事,周福生对他更是奉若神明,隔三差五就来请安,顺便介绍些“业务”。
“嘿嘿,林大师,瞧您说的,我哪敢指教您啊!”周福生声音带着惯有的热情:“是这么个事,我有个老客户,开古董店的,姓陈,叫陈阿四。他最近收了件玩意,有点邪乎,想请您给掌掌眼。”
“古董?”林凡挑眉:“我对外面的古董可不在行。”
“不是让您看年代真假,是那东西……不干净!”周福生压低声音:“陈阿四说,那是块古玉,沁色血红的玉佩,造型是只蝙蝠。自从收了这玉佩,他店里就怪事不断。晚上关店后总能听到有人叹气,摆放玉佩的博古架附近温度特别低,有几个店员靠近后都莫名其妙病倒了,说是浑身发冷做噩梦。他自己也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睡不好觉。请了两位师傅去看,都说那玉煞气重,但镇不住。他想起我认识您这尊真神,就托我来问问。”
血沁古玉?蝙蝠造型?林凡心中微动,血沁玉在古玩行里本就属“凶物”,多出自墓葬,易沾染阴煞怨气。蝙蝠造型在传统中本是“福”的象征,但若玉质和沁色有问题,也可能适得其反。而且,能让两位师傅都束手无策的煞气,恐怕不是普通陪葬品那么简单。
“东西现在在哪?”林凡问。
“就在陈阿四的店里,‘博雅斋’,在古玩街那边。林大师,您要是有空,要不现在过去看看?我陪您一起!”周福生积极道。
林凡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安排。这类驱邪镇煞的活儿算是他的“专业范畴”,而且古董行当水深,说不定能接触到一些与“古物”相关的线索,也许能对追查“巫诅教”的古物来源有帮助。
“行吧,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你了。”林凡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跟陈阿四说一声,让他恭候您大驾!”周福生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很快,地址发来。林凡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带上必要的工具,打了个车前往古玩街。
“博雅斋”是家不小的店面,装修古色古香。老板陈阿四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相的男人,但此刻眉眼间却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疲惫。见到林凡如此年轻,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想到周福生的再三保证,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就是林大师?快请进快请进!周老板都跟我说了,这次可全指望您了!”陈阿四将林凡请进店内,吩咐伙计看茶。
店内陈列着不少瓷器、字画、铜器,但林凡一进门,灵瞳就自动锁定了角落一个单独陈列柜里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约莫婴儿手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雕刻的蝙蝠栩栩如生,但那双眼睛的位置沁色尤深,仿佛两点凝固的血泪。
玉佩周围,果然环绕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怨恨的灵体波动。
“就是那块玉。”陈阿四指着玉佩,心有余悸:“林大师,您看……”
“煞气很重,而且里面有东西。”林凡走到陈列柜前,仔细打量。
灵瞳之下,能看到玉佩内部隐约禁锢着一个模糊的女子虚影,穿着古代的服饰,正无声地哭泣,怨气滔天。
这并非自然形成的墓玉,倒像是……被人用邪法炼制过,将生魂封入其中,以增强其“灵性”或某种邪异功效?这种手法,让他隐隐有些熟悉。
“这玉,从哪里收来的?具体什么来历,原主说了吗?”林凡问道。
陈阿四面露难色:“是……是从一个跑江湖的‘土夫子’手里收的,说是从南边一个宋代富商墓里起出来的。但具体是哪儿,那人嘴严,不肯细说。我看这玉沁色独特,雕工也好,就……就贪便宜收下了。谁知道惹这么大麻烦!”
来历不明,又是盗墓所得。林凡心中冷笑,十有八九是赃物,而且恐怕不是正经墓葬出来的。这玉佩上的邪术痕迹,虽然与“巫诅教”的主流手法有些差异,但那种对生魂的残忍利用,却如出一辙。难道又是他们的“作品”?
“这玉不能留。”林凡直截了当:“里面的东西怨气太深,寻常镇煞之法无用,反而可能激怒它。必须将魂灵超度,玉佩本体也要净化或销毁。”
“啊?销毁?”陈阿四一脸肉疼:“这……这玉我可是花了大价钱……”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林凡语气平淡:“或者,你可以继续留着它,看看是你先熬不住,还是它先要了你的命。”
陈阿四脸色变幻,最终颓然道:“罢了罢了,钱财身外物。林大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能让这鬼东西离我远点!”
“找个安静无人的房间,准备香案、清水、糯米、黄纸、朱砂。”林凡吩咐道。
陈阿四连忙照办,在后院收拾出一间空房。林凡布置好简单的法坛,将玉佩置于中央。他先以清水混合糯米洒在周围,形成净化区域,又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下“安魂符”和“破煞符”。
他手掐法诀,口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以温和的真元包裹着经文之力,缓缓渡向玉佩。玉佩剧烈震动,黑红煞气翻涌,里面的女子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抗拒着超度。
林凡不为所动,持续念诵。他能感觉到,这女子的怨念中,充满了被背叛、被活埋的恐惧与绝望,似乎并非自愿成为“器灵”。随着经文之力渗透,女子的抵抗渐渐减弱,哭声变得哀戚。
时机成熟,林凡祭出“破煞符”,符光没入玉佩,将其表面的邪法禁制强行破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他引导着安魂之力,顺着缝隙涌入,包裹住那女子的魂体。
“尘归尘,土归土,恩怨已了,何必执着。去吧……”
女子魂体的怨气渐渐消散,面容变得平和,对着林凡的方向盈盈一拜,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玉佩上的黑红煞气也随之散去,恢复了玉石本身的温润光泽,只是那血沁依旧,但已无邪异之感。
“好了。”林凡收功,对一旁紧张观望的陈阿四道:“凶魂已超度,玉佩本身的煞气也净化了。但这血沁玉毕竟出自阴宅,不祥,我建议你还是找个寺庙道观供养起来,或者干脆捐了,别再售卖。”
陈阿四亲眼见到玉佩的变化和那瞬间的清凉感,对林凡已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听大师的!我明天就把它送到城隍庙去!这次多亏大师了!这是酬金,您务必收下!”他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凡也没客气,收了酬金。这类驱邪事务,收取报酬是天经地义,也是了结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