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和师父的“家宴”过后,天机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林凡将新获得的功德积分仔细规划,兑换了几样急需的资源和功法残篇,实力稳步提升。
日子在打坐、画符、接待零星顾客中平淡度过,仿佛之前西南边境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天机阁内檀香袅袅,林凡正对着一本古籍推敲某个失传符咒的绘制要点,手机刺耳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周福生。
林凡微微皱眉,接通电话。
“林大师!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周福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几乎是在电话那头喊出来的。
“周老板,别急,慢慢说,什么事?”林凡放下古籍,语气平静。
“是李强!就是上次我介绍给您那个,老婆中邪肚子大的那个!”周福生语速极快:“您不是让清虚道长的朋友去看过了吗?当时不是做法事驱邪,说稳住情况了吗?这刚消停半个来月,今天上午突然又发作了!比上次还厉害!李强刚给我打电话,哭得都不成样子了,说他老婆突然肚子疼得打滚,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钻!还……还发出婴儿哭一样的声音!清虚道长那位朋友现在联系不上,医院也查不出毛病,人都快不行了!林大师,这次您说什么也得亲自出手救救他们啊!钱不是问题!”
复发了?而且更严重了?林凡心中一沉。清虚子推荐的那位道友,他略有耳闻,是位有真才实学的正派人士,既然出手稳住,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复发,除非……那东西比预想的更棘手,或者背后另有隐情。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林凡沉声问。
“还在家!在城西老居民区那边,我不敢让他们乱动!地址我马上发您!林大师,求您快过去看看吧!”周福生声音带着一股迫切。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林凡没有犹豫。救人如救火,更何况这事透着古怪。
挂了电话,地址短信立刻发了过来。林凡迅速收拾好几样必备的法器符箓——桃木剑、破契锥、定魂符、驱邪符、还有一小瓶特制的“净煞水”,便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城西。
半小时后,林凡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老旧小区三楼的一户人家。刚走到楼道口,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和男人压抑的哭泣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敲门后,门几乎是被猛地拉开,一个眼圈通红、头发凌乱、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正是李强。他看到林凡,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您就是林大师?快!快救救我老婆!”
林凡跟着李强走进屋内。房子不大,陈设简单,客厅里弥漫着紧张和绝望的气氛。卧室门开着,床上,一个脸色惨白、冷汗淋漓、腹部高高隆起的年轻女子正蜷缩着身体,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她的肚子大得惊人,如同怀胎十月,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隐约能看到皮下有细微的、如同活物蠕动般的起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偶尔确实能听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尖锐刺耳、类似婴儿啼哭却又充满怨毒的声音从她腹部传出!
女子眼神涣散,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床边散落着一些安神镇痛的药物,显然毫无作用。
林凡灵瞳微启,看向女子腹部。这一看,让他心头剧震!
只见女子小腹处,笼罩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怨气核心,是一个蜷缩的、五官模糊、却散发着冲天怨念的婴儿虚影!
这虚影比上次照片上看到的凝实了数倍不止,而且其怨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巫诅教”邪力有几分相似的阴毒印记!它正在疯狂吞噬女子的生机,并试图破体而出!
这不是简单的“鬼胎”或者怨婴附体!这是被人用邪法炼制过的“子母煞”!而且炼制手法相当高明恶毒!那丝阴毒印记,像是某种远程操控或者汲取力量的标记!
“大师,怎么样?有救吗?”李强看着林凡凝重的脸色,声音颤抖。
“情况很棘手,但还有一线生机。”林凡没有隐瞒:“你妻子不是简单的冲撞,是被人下了极其恶毒的邪术。我先稳住她的情况,再想办法根除。”
他示意李强帮忙将女子放平。然后,他取出三张“定魂符”,手掐法诀,口中念诵安魂咒,将符箓分别贴于女子的额头、心口和丹田。符箓亮起微光,暂时镇住了她躁动的魂魄和腹中邪物的冲击,女子的呻吟声稍微平复了一些。
接着,林凡又取出一张“驱邪符”,蘸取“净煞水”,在女子腹部上方凌空画下一个“敕”字。金光一闪,驱邪之力渗入,那团黑红怨气剧烈翻腾,婴儿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击着定魂符的束缚。
“呃啊!”女子身体猛地一颤,表情更加痛苦。
“大师!”李强惊呼。
“它在反抗!必须把它逼出来或者炼化!”林凡眼神一凛,知道温和手段无效了。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元,手捏“破邪印”,一指点向女子腹部那怨气核心!同时,灵瞳全力运转,锁定那丝阴毒印记,试图将其剥离!
“嗤!”
指尖与怨气接触,发出灼烧般的声音!那婴儿虚影猛地睁开一双完全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怨毒地瞪着林凡,张开嘴,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啸!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混合着阴煞之力,反向轰向林凡!
林凡早有准备,“破妄灵瞳”金芒大盛,将冲击化解大半,但依旧感到神魂微微震荡!这邪物的凶戾程度,远超预期!
“孽障!还敢逞凶!”林凡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左手虚抓,桃木剑嗡鸣出鞘,悬浮于空,剑尖对准怨气!右手则悄然扣住了“破契锥”!此物专破契约束缚,或许能斩断那丝操控印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破!”
林凡口诵金光神咒,桃木剑雷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电蛇,直刺怨气核心!同时,“破契锥”无声无息地刺向那丝阴毒印记!
“嗷——!”
婴儿虚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黑红怨气如同沸水般翻滚!那丝阴毒印记在“破契锥”的法则之力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要断裂!女子腹部剧烈起伏,皮肤下蠕动加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稳住她!”林凡对李强喝道,同时全力催动真元!
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那丝阴毒印记在即将被斩断的刹那,猛地爆开,化作一缕极细的黑烟,竟无视桃木剑和符箓的阻挡,闪电般钻出窗外,消失不见!而女子腹部的婴儿虚影,在失去印记控制的瞬间,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疯狂冲击着女子的身体和魂魄!
“不好!施术者远程断开了联系!这‘子母煞’要彻底失控反噬宿主!”林凡脸色一变!这种情况最是凶险,邪物失控,会本能地吞噬宿主的全部生机后自爆!
不能再犹豫了!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瞬间变得赤红,雷光转为炽烈的阳炎!
“以血为引,真阳焚邪!敕!”
赤红桃木剑带着焚尽邪祟的至阳之力,狠狠刺入女子腹部的怨气团中!
“轰——!”
至阳与至阴猛烈冲突!黑红怨气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消散,那婴儿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哀嚎,彻底崩碎!一股精纯的阴煞之气混合着残存的怨念四散冲击!
林凡早有防备,袖袍一拂,一张“收魂符”飞出,将大部分散逸的阴煞怨气收入其中,避免波及他人。
女子身体剧烈抽搐一下,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高高隆起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复下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青灰死气却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她眼皮颤动了几下,沉沉睡去。
危机,暂时解除。
林凡松了口气,额头见汗,体内真元消耗巨大。他收起法器,对目瞪口呆的李强说道:“邪物已除,但她元气大伤,魂魄受损,需要长时间静养调理。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给她服用一月。期间静养,勿受惊吓。”
李强看着妻子恢复正常的腹部和平稳的呼吸,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谢谢林大师!谢谢林大师救命之恩!”
林凡连忙扶起他:“不必如此。你妻子暂时无碍了,但此事还没完。”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缕黑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那丝阴毒印记……分明是有人故意种下,远程操控这“子母煞”,关键时刻又果断舍弃,其目的恐怕不只是害人那么简单,更像是在……收集某种怨气或者测试邪术?而且那印记的气息,与“巫诅教”的手法有相似之处,但又有些微不同。
“李强,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妻子发病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收过什么来历不明的礼物?”林凡转身严肃地问道。
李强努力回忆,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小娟平时就在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性格内向,没什么特别交际。就是……就是上个月她回了一趟老家,给她奶奶扫墓,回来没多久就不对劲了。她老家在邻省一个很偏的山村。”
扫墓?山村?林凡心中一动:“哪个山村?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叫……‘落魂坡’。”李强说道。
落魂坡?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林凡记下了这个地名。看来,有必要等手头事情了结后,去这个“落魂坡”查探一番了。
又嘱咐了李强一些注意事项,并婉拒了对方硬塞过来的厚厚红包,只收了基本的材料费,林凡便离开了李家。
回到天机阁,已是华灯初上。林凡疲惫地坐下,调息恢复。处理这“鬼胎”事件,比预想的更耗心神,而且牵扯出的疑点也更多了。
他刚缓过气,手机又响了,是周福生。
“林大师!怎么样了?李强刚给我打电话,千恩万谢,说您简直是活神仙!他老婆没事了!”周福生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这次真是多亏您了!不然我真没法跟李强交代!”
“分内之事,人没事就好。”林凡淡淡道。
“林大师,您真是高人!这次我说什么也得好好谢谢您!”周福生热情无比:“对了,说起谢谢,您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的那截明代雷击桃木芯吗?晋西那老哥终于松口了!不过……他有个比较特别的请求。”
“什么请求?”林凡问道。那雷击木芯他确实需要。
“他不要钱。”周福生语气有些古怪:“他说,他家祖上除了开当铺,好像还干过一段时间的……‘阴宅’生意,就是帮人选墓地看风水的。他家祖坟好像出了点问题,具体说不清,就是家里人最近老出事,运气背。他听说您本事大,想请您帮忙去看看他家祖坟的风水,要是能解决问题,那截桃木芯分文不取,拱手奉上!您看……?”
看祖坟?林凡沉吟起来。这倒是风水师的常规业务。只是,刚处理完“鬼胎”,又来个祖坟问题,而且还是拿着雷击木芯当报酬……会不会太巧了点?
是正常的业务介绍,还是……又一个潜在的麻烦?
林凡揉了揉眉心。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雷击木芯对他确实有用。而且,去看看也无妨,万一真有问题,顺手解决了,也是功德一件。
“可以。你把对方联系方式给我,我安排时间过去看看。”林凡最终答应下来。
“太好了!我马上发您!谢谢林大师!”周福生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很快,一个晋西的号码和地址发了过来。对方姓阎,叫阎守业。
林凡看着信息,目光深邃。h市的日常,似乎也并不平静。鬼胎复发,祖坟异状……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是否也隐藏着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