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滇南边境返回h市已有数日。勐拉镇“彩云阁”的行动报告已由陆青提交总局，缴获的物证和抓获的嫌犯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虽然只是拔掉了一个外围据点，但“破契锥”的初试锋芒和“巫诅教”活动迹象的确认，让特勤九科内部对林凡这个“特殊顾问”的评价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日午后，林凡被陆青请到位于市郊一处隐蔽大院内的特勤九科华东分局驻地，参加一次小范围的情报汇总与分析会。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洁，除了陆青和之前合作过的王猛、赵雪，还多了两位生面孔。
一位是穿着灰色道袍、束发留须、眼神清亮、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道士，号“清虚子”，是分局特聘的玄学顾问，擅长符箓阵法。另一位则是个穿着时髦唐装、手戴串珠、神色倨傲的年轻人，叫秦明，据说是某个古老相术世家的传人，精通风水望气。
林凡一进门，就感受到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虚子目光平和，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而秦明的眼神则毫不掩饰地带着质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顾问，请坐。”陆青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清虚道长，这位是秦明先生，都是局里的资深顾问。两位，这位就是林凡林顾问，上次勐拉镇行动的主要功臣。”
“无量天尊，贫道清虚，久仰林小友大名。”清虚子打了个稽首，语气还算客气。
秦明则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凡？看起来很年轻嘛。勐拉镇那种只是小场面，不过能够轻松解决‘痋婴’，看起来确实有点门道。”语气中的质疑意味很明显。
林凡神色平静，拱手还礼：“清虚道长，秦先生，过奖了，侥幸而已。”他心知肚明，自己年纪轻，又是半路被特招的“野路子”，在这些有传承、有资历的“正规军”眼里，难免会被看低一眼。不过他并不在意，实力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
会议开始，赵雪首先用投影仪汇报了从“彩云阁”缴获物品的初步分析结果。账本和密信正在破译，但那些邪器残片和法术材料，经过检测，确认与西南地区历史上几个邪教案有关联，能量特征与“巫诅教”记载高度吻合。
“……值得注意的是，在其中一块刻画着扭曲人面的骨片上，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非地球已知元素的辐射残留。”赵雪切换幻灯片，展示出高倍显微镜下的图像：“这种辐射具有独特的衰变周期，与我们档案库中……编号‘异常-7b’的样本有相似性。”
“异常-7b？”清虚子皱起眉头：“是二十年前，西北‘黑水古城’遗址出土的那块天外陨铁？”
“是的。”陆青接过话头，表情严肃：“‘黑水古城’遗址也曾发生过大规模离奇死亡事件，怀疑与邪教祭祀有关，但最终定为‘不明辐射泄漏’。如果两者关联成立，意味着‘巫诅教’可能掌握着……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技术或资源，其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会议室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牵扯到天外之物，事情的性质就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哼，说不定只是巧合。”秦明不以为然地敲了敲桌子：“西南那边邪门歪道多了去了，捡到块带辐射的骨头有什么稀奇？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的老巢！我看，应该加大对边境地区的风水龙脉监控，尤其是几处阴煞交汇之地！只要他们有大动作，必然引动地气，逃不过我的‘望气术’！”
清虚子摇头反驳：“秦小友，风水望气虽妙，但对方若以邪法遮蔽，或深藏地下，恐难察觉。不如加强卦算推演，或动用‘问天镜’……”
两人就侦查方向争论起来，各有道理，但也透露出部门内部不同流派间的理念差异和些许竞争意味。陆青耐心听着，不时提问引导。
林凡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他对官方的技术手段和传统玄学各有了解，但也深知其局限性。“巫诅教”能潜伏这么久，反侦察能力必然不弱。他更倾向于依靠自身灵觉和“幽府app”这类非常规渠道获取信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林凡借口去洗手间，走到无人处查看。
是“幽府app”的推送提示，并非任务，而是一条类似“新闻简报”的信息：
【阴司快讯：近期监测到阳间西南区域（重点：滇、黔、桂交界）异常空间波动频发，疑似存在不稳定小型阴墟或跨界通道活动迹象，能量特征与‘虚界’残留物有低度吻合。提示：此类区域易成为邪祟巢穴或非法仪式举办地，各辖区巡查使提高警惕。】
阴墟？跨界通道？虚界残留？林凡心中一动。这简报内容，与特勤局正在讨论的“异常辐射”和“巫诅教”活动区域高度重叠！
地府的信息，往往更接近本质。难道“巫诅教”的老巢，隐藏在一个不稳定的空间缝隙附近？甚至……他们能利用这种缝隙与“镜魔”所在的“虚界”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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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让林凡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巫诅教”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大！
他默默记下这条信息，回到会议室。会议已接近尾声，陆青综合各方意见，制定了下一步计划：一方面继续深挖“彩云阁”线索，另一方面加强对西南边境特定区域的卫星遥感、能量监测和民间情报收集，清虚子和秦明也各自领了任务。
散会后，陆青单独留下林凡。
“林顾问，看出点什么了？”陆青意味深长地问。
林凡想了想，谨慎地说道：“秦先生和清虚道长的方案都有道理。不过，对方诡诈，常规手段未必有效。我觉得，或许可以关注一下……那些寻常难以抵达，或者空间结构有异常的地方。”他没有直接引用地府情报，而是换了个说法。
陆青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留意。辛苦了，这次会议内容保密。”
离开分局驻地，已是华灯初上。林凡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心中却想着西南那片隐藏在崇山峻岭中的迷雾。特勤局内部有能人，但也有派系和局限。对付“巫诅教”和镜魔，恐怕不能完全依赖官方。
刚回到天机阁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还是吴航舫。
“林凡！忙完了吗？吃饭了没？”电话那头，吴航舫的声音带着雀跃和一丝……小心翼翼。
林凡这才想起，今天一天忙得都没顾上吃饭：“刚回来，还没。”
“那正好！我发现一家超棒的屋顶花园餐厅，可以看到整个江景！今晚月色特别好，我订了位置，一起去尝尝？就当……庆祝你出差顺利归来？”吴航舫邀请道，语气带着期待。
又吃饭？林凡下意识想拒绝，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信息，并规划下一步。但话到嘴边，听着吴航舫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他忽然觉得，一直沉浸在那些诡秘阴暗的事情里，精神确实需要放松一下。而且，连续拒绝似乎也不太合适。
“……好吧。地址发我。”林凡最终应承下来。
“太棒了！半小时后见！”吴航舫高兴地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林凡打车来到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餐厅环境确实优雅，露天平台布置着绿植和灯光，柔和的音乐流淌，抬头便是浩瀚星空和一弯皎洁的明月，俯瞰是城市璀璨的灯河。
吴航舫早已等在那里，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略施粉黛，在月光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丽动人。她看到林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挥手示意。
“这里景色不错吧？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位置！”吴航舫语气轻快，为林凡拉开椅子。
“嗯，很好。”林凡坐下，感受着拂面的晚风和开阔的视野，连日来的紧绷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许。
点完餐，两人闲聊起来。吴航舫很聪明，没有追问林凡工作上的事，而是聊着生活中的趣事，最近看的书和电影，语气轻松愉快。她似乎特意找了些林凡可能感兴趣的历史、神秘文化类话题，引导着对话。
林凡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附和几句。他看着吴航舫在月光下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肩上的担子和所面对的世界，让他不得不将儿女私情放在一边。
“……所以啊，我觉得有时候不用想得太复杂，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吴航舫切着牛排，看似随意地说道，目光却悄悄瞟向林凡。
林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甜点，是造型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吴航舫笑着说：“他们家的招牌，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最管用。”
林凡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物和对面女孩真诚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腻的感觉在舌尖化开。
“味道不错。”他说。
吴航舫笑得更开心了。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离开餐厅时，夜风微凉。吴航舫裹了裹披肩，林凡下意识地稍微放慢脚步，走在她外侧。
“谢谢你，林凡。”走到停车场，吴航舫忽然轻声说：“感觉你最近心情沉重了很多。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忙什么，但……希望这顿饭能让你轻松一点。”
林凡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谢谢。”
“下次发现好玩的地方再叫你！”吴航舫坐进车里，冲他挥手告别。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林凡站在夜空下，深深吸了口气。月光洒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温馨的晚餐暂时驱散了阴霾，但现实的压力很快重新浮现。他拿出手机，“幽府app”的图标静静躺在屏幕上。西南的迷雾，部门的暗流，镜魔与巫诅教的威胁，都提醒着他，眼前的平静只是假象。
他回到天机阁，关上门，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熟悉的香烛味弥漫。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线索。或许，是时候主动向地府那边，“打听”点更深入的消息了。按照地府那边黑心资本家的心态，估计代价恐怕不会小。
月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