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林凡按照陆青的指示，来到城北一处指定的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已经等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膜。陆青坐在驾驶位，依旧是那身藏蓝中山装，面无表情。
林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很干净，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电子设备的气息。
“林顾问，早。”陆青打了声招呼，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更详细的现场资料和通行证。我们直接去现场。”
林凡接过文件袋，里面是更详尽的古墓群平面图、发掘进度报告、出事人员的口述记录（经过处理），以及几张高清的文物照片。他快速翻阅着，眉头渐渐皱起。
根据资料，这处汉代古墓群位于北郊的卧牛山脚下，是修高速公路时意外发现的。初步勘探有大小墓葬十余座，规格不高，应是当地豪强的家族墓地。但怪事就从主墓室打开后开始。
先是负责清理墓室的一名老考古队员，在接触一尊青铜小鼎后突然昏厥，醒来后胡言乱语，说看到鼎里有鬼影跳舞，至今还在医院观察。
接着，夜间值守的保安声称听到墓坑里有女人的哭声，监控却什么也没拍到。最近一次，一名摄影师在拍摄陪葬玉器时，相机莫名失灵，存储卡里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竟是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人脸阴影。
所有异常，似乎都围绕着那尊青铜小鼎和几件玉器。
“这些文物，现在在哪里？”林凡问道。
“出土的文物暂时存放在工地旁边的临时保护库，有专人看守。”陆青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主墓室已经回填保护，现场只留了基础支护。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现场勘察，评估残留风险。”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北郊。约莫一小时后，在一片丘陵环绕的谷地停下。前方不远处，就是考古工地。工地被蓝色的铁皮围挡圈起，入口处有保安亭，拉着警戒线。
陆青出示了证件，保安恭敬放行。工地内很安静，看不到工人，只有几个穿着类似制服的人在巡视，显然是特勤九科的人。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深坑被防水布部分覆盖，那就是主墓室的位置。旁边有几间活动板房，应该是临时库房和办公室。
一下车，林凡就感觉到一股异样。这里的空气比外面阴冷不少，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感。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灵瞳感知下，整个工地上空都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灰黄色的晦气，尤其是主墓坑和临时库房方向，晦气更浓，其中还夹杂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怨念。
“好重的土煞和阴怨之气……”林凡低声自语。这不仅仅是古墓自带的气息，更像是被某种东西激发、放大了。
“有什么发现？”陆青敏锐地问道。
“这地方风水不好，聚阴藏煞。”林凡没有隐瞒，指着周围地形：“你看，三面环山，形如座椅，却唯独南面开口狭窄，像个口袋。这叫‘困龙局’，阳气难入，阴气不出。加上这里是古墓地，常年积累的尸气、怨气散不出去，容易滋生邪祟。”
陆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出平板记录着。他显然对风水玄学也有一定了解。
两人走向主墓坑。坑口很大，深约五六米，下面用钢架支撑，墓室轮廓依稀可见，但大部分已回填。即使站在坑边，也能感觉到下面涌上来的刺骨阴寒。
林凡凝神向下望去。在灵瞳视角下，回填的泥土中，残留着强烈的怨念波动，尤其是墓室东南角的位置，那里晦气几乎凝成实质，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问题主要出在墓室东南角。”林凡指着那个方向：“那里应该是放置重要陪葬品的位置，怨气最重。那尊鼎，就是从那里出土的吧？”
陆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头道：“没错。根据记录，青铜鼎和那几件玉琮、玉璧都是从东南角的棺椁旁发现的。你有什么看法？”
“墓主非正常死亡，或者下葬时用了邪术。”林凡断言：“那鼎和玉器，恐怕不是普通的礼器，而是……镇魂或者养尸用的邪器！尤其是那尊鼎，煞气最重，可能是核心。”
正说着，一个穿着工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从活动板房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对陆青报告：“陆队，临时库房那边……有点不对劲。刚才小李进去清点物品，说听到有敲击声，好像是从那尊青铜鼎里发出来的！”
陆青脸色一沉：“小李人呢？”
“出来了，吓得不轻，在办公室休息。”
“去看看。”陆青对林凡示意，三人立刻走向临时库房。
库房是加厚的活动板房，门上有电子锁。陆青刷卡开门，一股混合着尘土、消毒水和淡淡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库房内灯光昏暗，排列着几排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出土的陶罐、碎片以及一些用软布包裹的器物。房间最里面一个独立的防震台上，正摆放着那尊引起事端的青铜小鼎。
鼎高约一尺，三足两耳，鼎身布满绿锈，刻着繁复的夔龙纹和云雷纹，但细看之下，那些纹路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扭曲的、类似咒文的符号。鼎口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此刻，那尊鼎静静地放在那里，并无异状。
但林凡的灵瞳却看到，鼎身正散发着浓郁的、几乎化为黑烟的凶煞之气！更诡异的是，鼎腹内部，似乎有一团模糊的、不断挣扎的黑影！刚才的敲击声，恐怕就是这东西弄出来的！
“好凶的器物！”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鼎里……困着一个很强的怨灵！而且，它正在吸收整个墓地的阴气壮大自己！”
陆青也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盖格计数器的仪器对准铜鼎，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立刻飙升，发出轻微的警报声。
“能量读数异常，远超安全阈值。”陆青脸色凝重：“林顾问，有办法处理吗？”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防震台仔细查看。鼎足的泥土已经清理干净，但他在其中一个足底，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痕迹，已经非常模糊，但残留着一丝邪异的力量。
“这是……‘聚阴符’的变种！”林凡心中凛然：“有人故意在鼎足画了符，让这鼎成了聚集阴煞的容器！这绝不是偶然，是人为的！”
他抬起头，对陆青说：“这鼎是祸根。里面的怨灵被符咒滋养，已经成了气候。放在这里，它会不断吸收周围的阴气，迟早会破鼎而出，到时候整个工地，甚至附近区域都会遭殃。必须尽快处理掉。”
“怎么处理？销毁？”陆青问。
“硬来不行。”林凡摇头：“鼎和里面的怨灵已经连为一体，强行毁鼎，怨灵会瞬间爆发，煞气扩散，后果更严重。需要先做法事，化解怨灵的戾气，超度它，然后再处理鼎身。”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另外，最好能查一下这座墓主人的身份和下葬背景，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墓葬，可能涉及古代的某种邪术仪式。”
陆青点点头：“墓主身份还在考证，初步判断是西汉中晚期的一个地方官吏，但具体信息缺失。相关资料我会尽快调来。你需要什么准备？”
“黑狗血、糯米、陈年朱砂、桃木钉、还有一张大的黄布。”林凡列出清单：“另外，做法事需要安静，不能有外人打扰，最好选在子时，阴气最盛但也最易引导的时候。”
“可以，我马上安排人准备。”陆青干脆利落：“今晚子时，就在这里进行。我会清场并布置警戒。”
事情敲定，两人退出库房。离开工地前，林凡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整个墓地的气场，确认除了那尊鼎，其他地方的阴气虽然重，但还算稳定，暂时没有别的威胁。
回程的路上，林凡心事重重。这古墓和青铜鼎透露着诡异，不像是简单的考古事件。那聚阴符的手法，带着一种熟悉的邪异感，让他隐隐联想到南洋邪术，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更阴毒。
“陆队长，你们之前处理过类似案件吗？”林凡试探着问。
陆青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答道：“接触过一些涉及古物异常的案件，但像这次这么强烈的，不多。这类事件往往牵扯很深，有些……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围。”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凡明白，特勤九科面对的世界，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将林凡送回天机阁后，陆青便驱车离开，去准备晚上所需之物。
林凡回到阁中，没有休息，而是开始绘制晚上要用的符箓。他选择了几种强效的“镇煞符”、“安魂符”和一张复杂的“往生超度符”。同时，他也暗自警惕，那青铜鼎中的怨灵绝不简单，今晚的法事，恐怕不会顺利。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座汉代古墓，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镜魔那样的存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夜幕，渐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