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恢复意识的,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天机阁熟悉的木梁,也不是临时租住的公寓天花板。
而是一片洁白——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洁白的灯光。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周身包裹着厚厚的绷带,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环境安静,设施齐全,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医院的、更加严肃和隔离的气息。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凡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短发利落、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干练和不容置疑的气场。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你是……?”林凡声音沙哑,喉咙如同火烧。
“应急管理办公室,特殊事件善后处理科,你可以叫我苏科长。”女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林先生,或者该称呼你天机阁阁主,能否详细介绍下这次‘港口区特大工业事故及次生异常气象事件’的缘由?”
港口区特大工业事故?异常气象事件?林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官方对昨晚那场惊天动地战斗的“合理解释”!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将超自然事件包装成了工业事故和天气现象!
“工业事故?”林凡试探着问。
“是的。”苏科长操作了一下平板,调出几张图片展示给林凡看:“港口旧三号码头废弃机械厂仓库,因年久失修,内部残留的化学原料发生不明原因泄露、反应,引发剧烈爆炸和有毒气体扩散。
同时,受沿海特殊气候条件影响,产生了罕见的‘海市蜃楼’及强电磁干扰现象,导致市区部分区域出现光影扭曲、电子设备失灵等异常现象,我们称之为‘1027港口特大复合型突发事件’。”
图片上是经过处理的现场照片:仓库区域一片狼藉,仿佛经历过爆炸和火灾,浓烟滚滚;市区一些街道玻璃破碎、车辆碰撞;甚至还有模糊的、类似极光的光影图片。解释得天衣无缝,将灵异现象完美地归因于“科学”事故和自然奇观。
林凡心中了然,看来官方有属于自己一套成熟的掩盖机制,他不动声色地问:“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科长放下平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变得深邃:“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科室的职责,就是处理这类‘表面合理,实则异常’的事件。现场的痕迹、能量残留,以及……你身上严重的非物理性创伤和过度消耗的生命元气,都指向了事件的非常规性质。
我们调取了相关区域的监控(虽然大部分失效)、走访了部分目击者(进行了心理疏导和记忆模糊处理),综合判断,你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并且……似乎拥有处理这类异常情况的能力。”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的信息量却极大,这个“特殊事件善后处理科”,显然不是普通的政府部门,而是专门应对超自然事件的隐秘机构!
林凡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道:“现在情况如何?普通民众……”
“事件已得到控制。”苏科长回答道:“事故现场已封锁,专业队伍正在处理残留危害(净化邪气)。异常气象现象已消失。对于市民的恐慌,我们通过主流媒体发布了权威通报,定性为意外事故叠加罕见自然现象,并组织了心理干预团队。大部分受影响区域秩序已恢复,个别‘目击者’也做了妥善安排。总体来说,社会面已基本稳定。”
她顿了顿,看着林凡:“这得益于事件在关键时刻被……‘中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我们表示感谢。”
林凡松了口气,城市保住了,普通人没有受到更大伤害,这是最重要的。他问道:“陈伯安……就是那个镜馆老板,还有仓库里的……东西,怎么样了?”
“现场只发现部分疑似人体组织的残留物,已送检。仓库主体结构严重损毁,内部物品基本焚毁。具体原因还在深入调查。”苏科长的回答依旧官方而模糊,但林凡听懂了——陈伯安大概率尸骨无存,镜魔巢穴被毁,但核心可能逃逸了。
“林先生,”苏科长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这次事件,暴露了我们城市在面对某些‘特殊威胁’时的脆弱性。虽然我们有一套应急机制,但像你这样具备……直接干预能力的个体,非常罕见。我们科室,希望能与你建立一种……沟通和协作的关系。”
来了!官方的招揽,或者至少是试探性的合作邀请。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这类……科室,平时都处理些什么?”
“我们的工作范围很广。”苏科长似乎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包括但不限于:不明原因集体幻觉事件、具有特殊危害的古物或遗址、异常气候及地质现象的次生影响、以及……某些无法用现有科学完全解释的个体或群体行为异常。我们的首要原则是:控制影响,维持稳定,保护民众安全。”
听起来范围很大,但核心就是处理各种超自然或边缘科学事件,林凡心中快速权衡,与官方合作,有利有弊。
利在于可以获得信息资源、一定程度的法律庇护和行动便利;弊在于会失去部分自由,受到监控和约束,而且官方机构的行事风格可能与他的“地府临时工”身份产生冲突。
“我只是个民间人士,偶尔帮人看看风水,解决点小麻烦。”林凡选择了谨慎的回应:“这次的事情,也是碰巧卷入。合作……恐怕我能力有限。”
苏科长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强求,而是递过来一张只有电话号码和邮箱的朴素名片:“理解。这只是提供一个沟通渠道。如果林先生以后遇到类似棘手事件,或者发现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异常迹象,欢迎随时联系我们。同样,如果我们遇到需要专业建议的情况,也可能冒昧请教。当然,一切基于自愿和保密原则。”
她的态度很客气,但林凡能感觉到那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这张名片,既是一个橄榄枝,也是一个提醒——你已经在官方的视野里了。
林凡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好,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
“林先生好好休息。”苏科长站起身:“你的医疗费用由相关部门负责。出院手续会有人帮你办理。另外,关于这次事件的所有细节,属于内部调查信息,请务必保密。”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干脆利落。
林凡看着关上的房门,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名片,心中思绪万千。镜魔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但引出了官方的“特殊事件科”,未来的路,似乎更加复杂了。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伤势依旧严重,经脉受损,真元枯竭,没有一两个月的精心调养难以恢复。但幸运的是,根基未毁,神魂虽然受创,但在地府丹药和自身坚韧下,保住了灵智。
他想起昏迷前感受到的“幽府”app提示,连忙拿出手机:
【紧急任务‘遏制镜像污染’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成功中断镜魔大型仪式,重创其契约者,摧毁其临时巢穴,有效阻止城市级灾难)。】
【任务奖励:功德积分 5000点!地府功勋 500点!特殊奖励:‘镜魔本源碎片’x1(已发放至储物空间),‘破妄灵瞳’进阶机会x1(需消耗2000积分开启)。】
【隐藏任务‘契约者的秘密’因目标消亡,自动完结。奖励结算:功德积分 800点,地府功勋 80点。】
【检测到临时工 dt-2024-临字007 重伤,地府医疗援助已启动(扣除积分500点),加速恢复中。】
【警告:镜魔(虚弱状态)已逃离当前位面,但其与本世界的因果链接并未完全切断,威胁等级由‘甲下’降至‘乙上’,仍需高度警惕。】
奖励极其丰厚!5000积分和500功勋,足以让他兑换大量急需的资源!更重要的是,“镜魔本源碎片”和“破妄灵瞳”进阶机会,这都是能极大提升实力的宝贝!地府的医疗援助也及时缓解了他的痛苦。
但警告也同样清晰:镜魔没死,只是暂时退走,威胁依然存在!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忧虑,当前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实力,有了这笔“巨款”,他可以兑换最好的丹药和功法,加速疗伤进程。
几天后,林凡伤势稳定,办理了出院手续,苏科长那边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次的会面从未发生过。但林凡知道,自己已经被官方标记了。
他回到天机阁,确定没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后,把门一关,继续闭关疗伤。他花费大量积分,兑换了地府出品的顶级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和温养神魂的“蕴神琼浆”,配合功法,恢复速度大大加快。
期间,吴有德、周福生等人陆续前来探望过,心有余悸地讲述了那晚全城异象的恐怖,并对林凡表达了由衷的感激,林凡只是简单安抚,并未透露太多内情。
一个月后,林凡伤势恢复了八成,实力更因祸得福,在大量资源和生死历练的刺激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开业天机阁,但显得更加低调。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镜魔的阴影暂时褪去,官方的特殊科室也没有再来打扰,但林凡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镜魔的威胁犹在,官方的关注未消,地府的任务还在继续,而且,他从“幽府”app零星的信息和与白无常偶尔的沟通中,隐约感觉到,镜魔事件可能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一个序幕。这个世界隐藏的暗流,远比想象的更加汹涌。
他站在天机阁的窗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中把玩着那枚得自镜魔巢穴的、冰凉刺骨的“镜魔本源碎片”。
新的挑战,或许很快就会到来。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