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曦透过被拉开的窗帘缝隙,驱散了1802房间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和压抑。破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灵异风暴。
王艳蜷缩在沙发角落,双目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是偶尔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赵明则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眼神呆滞,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还没从极度的惊吓中彻底恢复。
林凡靠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昨夜强行催动真元,同时度化两个相互冲突的强大怨灵,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隐隐作痛,像是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
房间里一片狼藉,但那种令人心悸的“不干净”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空气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和香烛混合的古怪气味,但已经没有了那种阴邪的粘稠感。
“结……结束了吗?”赵明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疲惫:“结束了,它们的执念已经化解,魂归天地了。”
听到这话,赵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喃喃道:“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王艳也微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茫然和空虚所取代。
她失去了情人,也失去了赖以逃避恐惧的“屏障”,尽管那屏障是饮鸩止渴,未来何去何从,对她来说是一片迷雾。
林凡看着两人,心中叹了口气,灵异事件解决了,但活人留下的烂摊子,往往更加的麻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对赵明说:“赵明,你感觉怎么样?能自己回家吗?”
赵明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点了点头:“能……能走。凡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林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感激之词:“行了,老同学就别客气了,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吃点温补的东西,你阳气损耗不小。”
他又看向王艳,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严肃:“王女士,事情已经过去了,张强的亡魂不会再纠缠你。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有些路走错了,要及时回头。这个房子,阴气浸染太久,建议你暂时不要住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生活。”
王艳抬起头,看着林凡,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林凡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路,需要王艳自己走。
他帮着赵明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主要是将那些显眼的符纸灰烬和破碎的镜子碎片清理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至于门上的撞痕和房间的凌乱,就只能留给王艳自己处理了。
离开1802房间,重新呼吸到楼道里相对清新的空气,赵明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紧紧跟着林凡,一步都不敢远离。
“凡哥,那电梯……”走到电梯口,赵明看着那部老旧的铁栅栏电梯,心有余悸。
林凡按了下行按钮,电梯从一楼平稳上升。这一次,它没有再“加班”,老老实实地停在了十八楼,开门,关门,然后平稳下降。
“没事了。”林凡淡淡道:“怨气源头已除,这里的磁场恢复正常了。”
赵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将赵明送回九楼家门口,林凡没有久留,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独自离开了小区。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和车辆,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沾染的阴寒。林凡深吸一口带着早点香气的空气,感觉自己也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回到天机阁,他先是给自己煮了一壶浓茶,然后瘫倒在太师椅上,一动也不想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休息了半晌,他才勉强打起精神,从怀里摸出那份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kpi考核表”。
光幕浮现,新的信息已经更新:
【日常任务:化解横死怨灵纠缠(编号:zs-2024xxxx)已完成。】
【任务评价:良好(成功化解分裂怨灵,避免厉鬼成型,消除区域灵异隐患)。】
看着“较为激进”、“节省成本”的评语,林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地府这绩效考核,还真是精打细算。不过80积分到手,也算没白忙活一场,至少把兑换“牛眼泪”和“破邪符”的成本赚回来了还有点盈余。
他收起考核表,懒得再去研究那个物价感人的“幽府”app,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彻底进入了休养生息模式,天机阁开门时间随心所欲,生意爱来不来。他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坐调息,偶尔画几张符练练手,日子过得堪称咸鱼。
赵明恢复得不错,隔天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一个厚厚的红包来登门拜谢,林凡则是收下礼品退了红包,毕竟是老同学,而且赵明家境也一般。
据赵明说,王艳好像很快就把房子挂出去卖了,人也搬走了,不知所踪,小区里关于1802的诡异传闻渐渐平息,那部电梯也再没有出过怪事。
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平淡。
这天下午,林凡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用手机刷着无聊的新闻,门口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推门探头进来,小姑娘长得挺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发黑,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请……请问,是林凡大师吗?”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不确定。
林凡放下手机,坐直身体,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虽然搭配他此刻慵懒的姿态有点不伦不类:“是我,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走进店里,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叫李小雅。是……是我同学介绍我来的……她说您很厉害……”
“哦?你同学是?”林凡有点好奇,他的客户群体里还有中学生?
“是苏晓晓姐姐的堂妹……”李小雅小声说。
林凡恍然,原来是苏晓晓那边的关系,他示意李小雅坐下:“别紧张,慢慢说,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李小雅坐下后,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大师……我……我好像……被一个娃娃缠上了……”
“娃娃?”林凡一愣:“什么娃娃?”
“就是一个……很旧的布娃娃。”李小雅抬起头,眼中带着恐惧:“是我上周在旧货市场的一个地摊上买的……觉得它很可怜,就买回来了。但是……但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老是做噩梦……梦见那个娃娃在对我笑……还会动……而且……而且我放在书桌上的东西,有时候会自己挪动位置……我爸妈都说我学习压力大,出现幻觉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说着,她几乎要哭出来。
林凡皱了皱眉,旧货市场的娃娃?做噩梦?东西挪位?听起来像是低级的“物灵”附着或者阴气沾染事件,对于中学生来说,确实够吓人,但通常危害性不大。
这种小案子,倒是他这种“社区天师”的日常业务范围,正好闲得发慌,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别怕。”林凡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可能就是个小问题。这样吧,你那个娃娃带来了吗?”
李小雅摇摇头:“没……没有,我害怕,把它锁在旧储物间的箱子里了。”
“嗯,那最好。”林凡点点头:“今天太晚了,明天放学后,如果你方便,带我去你家看看那个娃娃,怎么样?放心,收费很公道的,学生价。”
对付这种小“麻烦”,他甚至连帆布包都不用带,揣两张净宅符就够了,就当是日行一善,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李小雅见林凡答应得这么爽快,而且态度温和,顿时安心了不少,连忙点头:“谢谢大师!我明天放学就过来找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小雅,林凡重新瘫回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旧娃娃啊……估计就是点残留的阴气,晒晒太阳、净化一下就好了。”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总算来点轻松的业务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有时候,最可怕的麻烦,往往披着最不起眼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