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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还未拜见三位王爷。”
沉云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家父出门前还说,要多谢凉王殿下前日送来的灵芝,家父感激莫名。”
夏侯泽连忙搀扶着沉云烟起来,只觉得暗香拂袖,顿时痴迷:“沉大小姐快快请起,真是折煞我三哥了,侯爷如果喜欢,本王那里也有许多,改日就送去。”
沉云烟不动声色的抽回了那双手。
夏侯泽将沉云烟奉为天女,每每对沉云烟都是阿腴奉承,谄媚至极。
夏侯澹有点看不下去了。
堂堂燕皇的第六个儿子,当朝的睿王,竟然对一个贵女如此奉承。
实在是有失体统。
沉云烟敏锐的察觉到了夏侯澹的态度。
她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黎王殿下,臣女云烟见过黎王殿下。”
“不敢不敢,沉大小姐的芳名远近驰名,本王向来喜欢美人儿,只是既然六弟心系沉大小姐,那本王也就不染指了。”
夏侯澹向来喜欢说这些风流话。
沉云烟也只是抿唇一笑。
夏侯澹有些失望,这美人虽美,只可惜太过无趣。
“对了,这位是我的二妹,沉未凝。”
沉云烟拉着沉未凝的手走上前来。
沉未凝不过欠了欠身:“臣女见过三位王爷。”
“哟,原来你会说话。”
夏侯澹的折扇轻轻抬起了沉未凝的下腭:“不是哑巴?”
沉未凝面不改色。
谁都知道黎王夏侯澹自命风流,喜欢与女子厮混。
她可不想和这位黎王过多牵扯。
沉云烟暗暗攥了攥拳头。
她这一次来就是想要给众人一个好印象。
黎王深得燕皇喜爱,又是贵妃的孩子,可不能让夏侯澹和沉未凝接触过多。
沉云烟上前,将沉未凝拉开了一些,说道:
“黎王殿下,小妹还未出阁,希望黎王殿下自重。”
夏侯澹倍感无趣:“本王不过是说一说,又没有做什么,沉大小姐未免太过小心了。”
“五弟,你唐突了。”
夏侯凉看向沉未凝,眸中深沉:“沉二小姐年纪尚浅,你怎可如此挑逗?”
沉未凝的眸子暗了暗。
这就是夏侯凉的手段,识大体,懂分寸,虚与委蛇的一把好手。
夏侯凉的视线落在了沉未凝微微低垂的眸子上。
这眸子暗沉无光,似是深幽的潭水,不见潭底。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对他有着莫大的恨意。
希望是他的错觉。
这沉家的二小姐,尚且有用。
“北郡王到!”
府外拉长的声音,引得了沉未凝的注意。
北郡王慕容复,当今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背景最硬的人。
既是燕皇钦定的北郡王,又是慕容氏国公府的嫡系世子。
这一次她来,一来是要见夏侯凉,二来就是要见慕容复。
惩治沉云烟倒是顺便了。
只见慕容复一袭月白长袍,墨发慵懒的束了起来,面容苍白,显得些许的阴柔,他的袖袍宽大,一双眼睛狭长而慵懒,嘴角噙着浅而淡的笑意,唇瓣似是桃花一般,星月剑眉,那瞳孔的颜色比旁人要浅一些,眼下是一片的冰冷,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如此冰雕玉刻一般的人物,就算是倾国绝色的沉云烟都无可比拟。
只可惜,慕容复双腿残疾,终年缠绵病榻。
沉未凝记得,前世慕容复的确是来了这一年的太子妃寿宴。
虽然惊为天人,却也是生人勿进。
慕容复的身后自有推着轮椅的人。
从她身边越过时,沉未凝分明看见了他投来的视线。
几分笑意,几分冷意。
和无影楼楼主公子楚看她的视线,分毫不差。
“未凝,还不赶紧跪下。”
沉云烟在身后扯动了一下她的袖子。
这北郡王的身份非同小可,他们侯府虽然是朝中一品大员,可是就算是燕皇见到了北郡王慕容复都要礼让三分。
慕容复可以说是这大燕最尊贵的世子,无人可以比拟。
众人都跪在了地上,慕容复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样子看上去分外的慵懒:“都起来罢。”
“是。”
公子楚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鬼魅使臣。
而慕容复的声音清冷温润,眼底一片冰冷,让人看着就觉得不是好招惹的人物。
“未凝,你要记得礼数,怎么能够见到北郡王就如此失态?”
沉云烟的声音不轻不重,偏偏能够落到旁人的耳中。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侯府家的嫡二小姐沉未凝胆小如鼠?明明是清河郡主的女儿,却是烂泥扶不上墙,十多年来都默默无闻。
如今见到好看有权势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以后必定没有什么出路。
“沉家怎么放这个二小姐出来?谁不知道是个闷罐子,这可是太子妃的寿诞,沉侯爷也不怕给他们沉家丢人。”
“就是,北郡王是什么身份,她也敢垂涎?”
“算起来这个清河郡主也是慕容家的人,这也有表亲呢。”
“表亲?北郡王能看的上这么一个表亲?”
调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沉未凝微微勾起了嘴角,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只是我见这北郡王象极了姐姐闺房中的画象,所以就不免多看了两眼,后来才想起来,姐姐闺房中的画象是凉王殿下。”
沉未凝咬重了‘凉王殿下’四个字。
沉云烟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就连一旁的夏侯凉都怔住了。
他和沉云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旁人知道,他虽然喜欢沉云烟,却不知道沉云烟竟然这样大胆,在闺房中挂起了他的画象。
这话要是传到外面去,他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
“未凝!不要胡说八道!我的闺房里什么时候有过凉王殿下的画象?还不赶紧闭嘴!”
沉云烟慌乱的抓住了沉未凝的手,及时制止住了沉未凝要说的话。
这话说出去,不仅仅她的清誉会毁于一旦,还会连累她多年在诸王爷中树立的端庄形象。
她今后要嫁给的是独一无二的君王,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