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硬弩可比草原人的软弓厉害多了!
这就不是简单的商队,这是支全副武装的小型军队。
吕奉先盯着“白狼谷”三个字,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危险的笑。
硬弩?巧了,我的并州狼骑,最缺的就是趁手的家伙事。
我吕奉先也喜欢蒙面啊。
“高顺。”
“在。”高顺闷声应道。
吕奉先转过身,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两步:“既然不能明着抄家,那就让他们自己把肉送进咱们嘴里。
你说,要是这批盐在半道上‘被山贼’劫了,王五常敢报官吗?”
王五常本来就能正常卖盐,为什么偷偷摸摸的,那就是背着后面的主子多卖的呗。
这些偷卖的,不想分给自己的背景呗。
旁边的韩稷眼睛猛地一亮,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他不敢!这本就是走私的黑货,报官就是自首!”
“不仅不敢报官,他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得赔匈奴人的违约金。”
他需要走私吗,他不需要!既然走私,就是偷偷的卖!
他不怕官,他怕的是被自己的靠山发现自己偷偷卖。
还不想分给他。
韩稷,你还得学啊!
吕奉先走到炭盆边,踢了踢即将燃尽的木炭,火星四溅,
“我要让他这一趟,赔得裤衩子都不剩。这五原郡的水太浑,不放点血,拎不清谁说了算啊。”
谁知道这狗贼最近是不是勾结了王郡尉,都他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敢杀我的马!
不——是敢袭击我的盐坊。
今天敢杀我的马,明天是不是就敢袭击我,你是想让我睁着眼睛睡觉,防着你们吗?
必须重拳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空酒碗:“老耿头,这白狼谷的地形,你能摸进去吗?”
“闭着眼都能走。”老耿头拍着胸脯,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不过主公,这地形险是险,但那地方太窄,摆不开骑兵阵势。要是想一口吞下那三百人,咱们这点兵力,怕是得崩掉几颗牙。”
“谁说我要硬吞?”吕奉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在手里抛了抛,那是太守调兵的信物,“既然是‘山贼’,那就得有个山贼的打法。”
他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寒风把帐帘吹得啪啪作响。
“饿兵不反,全靠一顿饭堵嘴。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王家既然这么大方送来这么一份厚礼,不收下,我自己觉得亏的慌。”
正说着,帐外亲兵又有探报!
“主公。刚才前哨来报,西边十里外的林子里,惊起了一群宿鸟。”
吕奉先听了思忖道:
大冬天的,鸟都在窝里缩着保命,除非有人经过,而且是大队人马,否则绝不会大规模惊飞。
“多少人?”
“看不清,没敢靠太近。”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这帮人马蹄也都裹了布。看行进的方向,不是冲着咱们大营来的,倒是像……”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刚被圈出来的位置——白狼谷。
吕奉先眯起眼睛,目光在地图和高顺之间打了个转。
王家的商队明晚才能走到那地方,今天怎么会有大队人马往那个鬼地方钻?
这五原郡,还真是热闹得有些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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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斥候象是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雪窝子里钻出来,带来的寒气让老耿头打了个哆嗦。
“看清了,打的是‘平北将军’的旗号,穿的也是汉军制式的赤色号衣。”
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霜雪,压低声音:
“但不对劲。那车辙压得太深,马蹄子陷进去半尺拔不出来,这分明是载了重货。
而且那帮人走路姿势发飘,不象行伍里练过的,倒象是……”
“像看家护院的打手。”吕布接过话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趴在白狼谷上方的一处断崖后,目光如鹰隼般穿透风雪,死死钉在谷底那条蜿蜒的长龙上。
近来,吕布的视力越发的好了,虽然远,但看到一清二楚。
这伪装太拙劣了。
真正的官军,行军时戈矛如林,那是为了防备突袭;而这帮人,刀枪虽然亮着,却总想护着那一辆辆蒙着油布的大车。
这是护财的本能,不是杀敌的阵势。
“平北将军?”老耿头伏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这五原郡哪来的平北将军?这王家为了走私,连朝廷的虎皮都敢扯!”
关键还扯的有点大,“平北将军”是近年出现的“四平将军”(平东、平南、平西、平北)之一,
估计是为了应对并州刺史被杀,具体中庭怎么想的,也不会告诉一个北地军侯。
明面上说是朝廷为应对边疆战事临时设置的军事统帅职衔。
高于“偏、裨将军”,可开府置僚属,持节或假节,统率数万兵马,镇守一方边陲(如幽州、并州以北防鲜卑、乌桓)。
权威取决于持有人的政治背景与实际控制力,不能简单以“几千石官”衡量,却无疑是北地最具实权的高级军职之一。
但吕布都当太守了,也没听说谁当上平北将军。
我进京勤王的功劳,你说够不够当个平北将军。
思绪一闪而过,想的太远了。
这些人扯的太大了,兵马不够精锐,看起来就假。
还不如扯个使匈奴中郎将的名头呢!刚好驻地在五原郡云中郡南边的西河郡,刚好西河郡又是产盐大郡!
“扯得越大,死得越快。”
我吕布都不敢装这个逼,你得是有多狂!敢比我都能装逼!
关键就是你比我还能装逼!
吕布缓缓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雪夜里泛着森冷的青光。
五原郡,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谷底的风声呜咽,掩盖了马蹄裹布后的闷响。
直到那支队伍的中段完全挤进了狭窄的隘口。
“动手。”
吕布的声音并不高,却象是引爆火药的那颗火星。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狼骑,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从侧翼的缓坡冲杀而下。
不需要什么战术,这是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