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究竟是谁呢?】
【孩子回答说: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克里斯朵夫》
“李木?”
谁?
谁在喊我?
唔……我真的喝不下了。
带着些许宿醉感的李木迷迷糊糊睁眼,循声望去,看到了眼前之景后,疑惑的眨了两下眼。
这是哪?
他本能的看向了左右,却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何时身处在某个黑暗空间,周围一片黑暗,无光、无风。而整个空间里,就只有自己和对面的……镜子?
自己的身影,正映在镜子中。
这时,镜子中的“李木”又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
李木心说镜子里的自己怎么开口说话了?
本能的眨了眨眼,接着摸向了自己的脸。
而对面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的人,竟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随后……
“?”
“???”
俩人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谁啊?”
“……你谁?”
同时响起的话语,连带着相同的东张西望。
李木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黑暗。
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对面的自己……
是的,就是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气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颓废。
这时,李木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对方摸脸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小拇指和无名指只剩下了一截。
“?”
我的手怎么了?
他本能的再次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依旧完好。五根手指都在,就是小拇指的指甲有点长。
该剪了。
但剪指甲又不是剁手,我手指哪去了?
他满眼疑惑,而对面的“李木”似乎也愣了,呆呆的看着李木的手指:
“你的手?……这不是镜子?……这里是哪?”
“……我哪知道。你是谁?”
“我?我是李木,你谁啊?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李木更懵了,心说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可他还是本能回应道:
“我才是李木,你到底是谁?这是梦?我梦到我自己了?”
“???”
“李木”听到这话后也懵了,刚要张口,可却忽然象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忽然一愣,疑惑的问道:
“怎么梦到这一天的我了?”
“啥意思?”
李木歪着头有些纳闷,同时继续四处观察着。
这黑黢黢的空间到底是哪?我这是喝假酒了?
而兴许是李木这种心不在焉的德行勾起了“李木”的回忆,他发出了一声苦笑:
“哈,还真是……要是真的该多好……”
“?”
这句话成功的把李木的注意力给勾了回来,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自己长着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偏大,成熟,又莫明其妙有种老头味儿的“镜象”,他好奇的问道:
“你的手怎么了?”
“李木”一愣,下意识的抬起了右手。
无名指和小拇指整根齐断。
“被人砍的,你不知道?”
“……?”
李木无语了:
“你也喝酒了?”
“我喝个屁的酒。”
“李木”直接翻了个白眼:
“对一个老千来说,酒精这种会刺激神经,影响手指敏感程度的东西我早就不碰了。”
老千?
李木更懵了。
《赌神》啊?
【我要验牌!】
他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俩到底谁在做梦?
咋开始说胡话了呢。
而就在这时,“李木”忽然叹了口气:
“唉……也挺好。”
“好什么?”
“再看到曾经的自己呗……话说你是李木,对吧?这梦也太真实了一些。”
在他的感慨中,李木点点头:
“对啊,我是李木,男,21岁……”
“行了行了,用你说?我自己不知道?”
“李木”直接打断了对方,接着自顾自的开始补充:
“籍贯豫省农村,中山大学新闻系,7月29号刚参加完《南都报》入职酒会,睡醒后去买了张彩票,结果中奖号码数字全对顺序全错,与大奖失之交臂,从此迷上了博彩,再到赌博。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后去当了老千,结果被人砍掉了两根手指……我用你告诉我?”
这段话说完,他满眼的自嘲,甚至还带着一些悔不当初的恨意。
可李木却无语了:
“你拍电影呢?还数字全对顺序全错……扯淡呢?哪有这么倒楣的人?”
“扯淡?”
“李木”讥讽一笑,随口说出来了一组号码:
“22号这天的彩票开奖号码是03、05……而我买的是05、03……”
两组号码就这么被“李木”给说了出来。
“哟哟哟,跟真事儿一样。”
李木直接嗤笑了一声:
“你记得这么清楚?”
“废话。”
“李木”同样嗤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更何况,从小我记性就好,你难道不知道?高三那年你怎么考上中山大学的?更何况没点脑子凭什么做老千?”
面对他的反问,李木下意识来了一句:
“你记性这么好,咋还被砍了手?”
“……”
“李木”脸色一僵。
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无意识的摩挲了起来。
就象是断指处很痒。
可这次,他却没反驳了。
而是目光无比复杂的看向了李木。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你……但,7月29号,对不对?”
“……你咋确定的?”
“废话,这套西服花了四百多买的,7月29号入职后,第二天我就是穿着这套衣服买的彩票!啧,这灰色西装的颜色品味可真差。”
“……”
李木下意识低头,嘴角一抽。
心说不挺好看的么?
而正无语的时候,就听“李木”说道:
“虽然明知道是梦,但……李木啊。听哥一句话,行么?”
他的语气莫名无比诚恳,甚至充满了一种李木还不太能理解的懊悔与乞求:
“别沾赌博,干啥都行,不管是继续留在《南都报》当记者也好,亦或者是给人打工、端盘子、也罢!哪怕穷点,苦点,累点……什么都行,怎么都好,求求你,别沾赌博。这东西只要沾染上了,轻则人财两空,重则……家破人亡啊!”
“呃……”
李木看着“李木”那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赌博……?
我……不会啊。
我除了会玩个五十k,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啊。
我咋会沾上赌博呢?
他不解。
根本不理解。
而见他不回答,“李木”又加重了语气:
“答应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李木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本能的问道:
“那黄呢?”
“李木”一怔。
本来还充满了各种异样情绪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无语无言,良久,他轻笑了一声:
“哈。还真是年轻啊,什么都不懂。”
算啦,一场梦而已。
后悔再多,又有什么用?
人生……不能重来啊。
唉。
……
丁铃铃……
闹铃声响。
2001年7月29日8点03分。
广州冼村的一处居民楼内。
李木,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