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国手劲大得惊人,五指扣在陆胆的手腕上,象是要把陆胆的骨头都捏碎。
陆胆一路跌跌撞撞被拖着走,沿途遇上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一见这阵仗,他们纷纷驻足观看。
“哎,领导,您慢点……慢点,我鞋掉了!”
陆胆装模作样地喊着,想要用语言冲淡周围令人窒息的凝视。
叶建国充耳不闻,冷着一张脸,脚下生风,硬是将陆胆拖到了后山杂草丛生的小径上。
这里四下无人,连鸟叫声都被环绕天穹的树荫吞没了。
叶建国松手,陆胆揉着手腕,龇牙咧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呼吸着。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叶建国的国字脸已经逼到眼前,眼神锐利。
“阿胆,别跟我演了。”叶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昨晚那广播,还有所谓的‘神’,包括现在这一村子这么不正常的村民。你是本地人,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胆眉头微微一挑。
太直接了,单刀直入啊。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样的说话方式,叶建国大概率不是设计师,完完全全是个本色出演的npc。
“哎,领导,您这话说的,我哪能知道啥呀?”陆胆苦笑一声,顺势捶了捶自己的腰杆,一整个倒楣透顶的样子,“我要是知道,昨晚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您是不知道,村里的硬板床多折磨人。我今早上起来,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尤其是这肩膀,跟扛了一宿麻袋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隐晦地观察叶建国的反应。
叶建国眯起眼,目光在陆胆的脸上一直来回扫视。
沉默象是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在陆胆觉得这npc下一秒就要发飙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组长!”
大卢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身肥肉随着步伐颤动。张敏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本。
“呼……呼……组长,村里都翻遍了……”大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这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实在是太瘆人了。”
叶建国收回盯着陆胆的视线,冷哼一声:“村里没有,那就只能在山上,我们上山。”
说完,他一马当先,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向着阴森的后山深处走去。
陆胆耸了耸肩,慢吞吞跟在后头。
山路难行,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湿气越重,四人都感觉到身上有些瘙痒。
转过了一道弯,视野变得开朗,是一片小山坡。
旁边的杂草丛中,两个崭新的小土包显得格外扎眼。土包前插了两块烂木头板子,歪歪扭扭地写着黑字。左边的写着“瑶瑶”,右边的写着“妖妖”,同音不同字。
陆胆脚步一顿。
瑶是美玉,妖是妖孽。
“这是谁家的孩子?”
张敏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没人回答她。
陆胆眼神闪铄,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卢:“大卢哥,借纸笔用用。”
“啊?哦?”大卢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陆胆接过来,将两个名字抄在纸上,还画下了两座坟墓的方位草图。
“你记这个干什么?”叶建国回过头,眉头紧锁。
“村长之前交代的。”陆胆头也不抬,谎话张嘴就来,“说是这两孩子是村头那边有个疯子家的,走得也不安生,让我顺道记个日子,回头好找人做做法事。”
“咱们不是找人吗?没准这两小鬼头见过陈华姐呢。”
这理由十分有九点九分的扯淡,但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反而显得有几分合理性。
叶建国也没追问,催促着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水声渐响,一条黑沉沉的小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一些垃圾和动物的尸体。
“汪!”
一声犬吠突然炸响,旁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啊!”
大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黑影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尖锐的獠牙刺穿了裤腿,鲜血一绺一绺地往外飙。
“野狗?是野狗!快帮忙!”张敏尖叫着,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
叶建国反应也快,冲上去一脚踹在了黑影的肚皮上。
“砰!砰!”
这野狗受了一脚,又被石头猛砸,竟然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咬合的力道更大了,疼得大卢在地上疯狂打滚,脸都成了猪肝色。
陆胆站在几步开外,正要上前帮忙。
突然,他的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股阴冷的能量冲上眼球,眼内景象发生了变化。
眼前在大卢腿上疯狂撕咬的,哪里是什么野狗?
明明是一个四肢着地、浑身赤裸的小孩。
这小孩瘦骨嶙峋,脊椎骨凸起,皮肤青紫,满口尖牙死死嵌在大卢的肉里,双眼全是漆黑的墨色,贪婪吸食着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眼见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在这儿又少一个扛雷的吧?
陆胆右手探入怀中,伪装成弹弓的退灵左轮入手。
他拉开两根泛黄的牛皮筋,虽然没有实弹,但准心处自动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幽蓝色光点。
不再尤豫,他瞄准在疯狂甩动的小脑袋,松手。
“嘣!”
皮筋回弹脆响。
在陆胆的视野里,一颗裹挟着驱魔铭文的灵能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了“野狗”的脑门上。
“嗷——”
“野狗”发出凄厉哀嚎,脑袋象是被重锤砸中,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摔进河边的烂泥里。
在另外三人眼里,就是陆胆拿出弹弓,打中了一条疯狗。
那“野狗”在泥地里扑腾了两下,似乎极为忌惮陆胆手中的弹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夹着尾巴钻进了湍急的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呼……呼……”
大卢躺在地上,抱着血肉模糊的小腿,疼得直抽冷气。
叶建国转过头,眼神复杂地望着陆胆手里的木头弹弓。
“好准头。”
“小时候经常打鸟练出来的。”陆胆吹了吹皮筋,把弹弓塞回裤兜,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村里也没别的娱乐活动,您说是吧?现在只能先回村子里治疔大卢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