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山,药园中。
李青元正蹲在一畦长势喜人的灵植旁,小心地用玉剪剪切,放入身旁的玉匣中。
“青梦,看仔细了。”他语调温和,指着一株叶片边缘泛着银线的植株,认真开口道:“这叶缘银线清淅的灵植,就代表它的药龄已足,其药性也较为温和,可用于炼制象是‘固元丹’这类最适炼气初期稳固根基的丹药。但若银线黯淡或断裂,则表示药性不稳,甚至有微弱毒性,且不可入药”
李青梦则乖巧地蹲在旁边,听得异常认真,时不时点头。
她身具五灵根资质,天生修行缓慢,但经过多年努力,也总算成功修炼到了炼气三层。
李青元发现,这位族妹虽资质平平,但水木两系灵根相对突出,心思细腻又耐得住性子,对草木灵气感知敏锐,打理药园、辨识灵植的天赋极佳。
“还有这灵藤的根须”李青元又拿起一截暗红色的根茎,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青色法力探入,“其内蕴含火性精华,但需以木系法力温和引导方能激发,若直接吞服或处理不当,极易灼伤经脉。”
“这辨识药性与处理之法,是我当年在外历练时,从一位丹师前辈处学来,于炼丹、疗伤都大有裨益,你需牢记。”
他正悉心传授着在五峰山邬思莹处学来的经验之道,将自己对草木药性的理解倾囊相授。
突然——
“咻!咻!咻!”
数道急促的破空声自头顶呼啸而过!
李青元猛地抬头,只见几道颜色各异,气息浑厚的法器灵光,正从药园上空疾速掠过,方向直指山门禁制所在
“是家老们?!”李青元目光一凝,立刻辨认出其中几道熟悉的法力波动。
几位家老如此急切地赶往禁制方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青梦!”李青元立刻起身,语气变得严肃,“你留在园中,照看好这些刚采摘的灵植,无论发生何事,莫要离开药园,更不要随意走动!我去看看!”
“是,十五哥小心!”李青梦也察觉到气氛的紧张,小脸绷紧,用力点头。
李青元不再多言,体内《灵木长青经》运转,足下青光一闪,‘青灵步’全力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流影,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翠环山,族地禁制之外。
以李长厉、李长明、李长虹为首的李氏家老,已然立于禁制边缘的法器上,个个面色沉凝,法力隐而不发,目光如电般射向对面。
禁制光幕外,两拨人马悬停半空,泾渭分明。
来者,正是郑家家老郑元魁与屠家家老屠烈!
两人身后,各自跟随着十馀名气息强悍的炼气后期修士,肃立法器之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
“郑道友,屠道友!”李长厉压下心中忧虑,声音洪亮,语气饱含质问,“二位不请自来,率众而至,堵我李氏山门,不知是何道理?”
“莫非是要与我李氏开战不成?!”他声如洪钟,既是质问,也是向族内示警。
此时,越来越多的李氏族人被惊动,纷纷驾驭法器或施展遁术赶到山门附近。
李青元混在人群中,悄然靠近,目光警剔地扫视着郑屠两家的队伍,心头那份不安愈发强烈,对方摆明是有备而来
“呵呵呵”郑元魁脸上挤出和蔼笑容,率先开口,“长厉道友言重了!开战?岂敢岂敢!”
“我等今日前来,正是奉了老祖之命,特为贵族的道远老祖,恭贺大寿呀!”
“正是!”屠烈也皮笑肉不笑地接口,“道远老祖德高望重,乃我苍青山脉的支柱之一。值此老祖寿诞之喜,我屠家岂能失礼?”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名修士立刻捧上一个雕工精美的玉盒。
郑元魁也示意手下上前,呈上一个沉甸甸的宝箱。
“此乃我枫阳郑家一点心意,下品灵石四千枚,聊表敬意!”郑元魁朗声道。
“我紫竹屠家,献上百年‘紫纹铜精’矿石十方,辅以‘血玉参’十株!恭祝道远老祖福寿绵长!”屠烈的声音同样响亮。
两家贺礼堪称丰厚,令人难以拒绝。
然而在此时此地,这份‘厚礼’却透着浓浓的试探与阴谋气息。
李长厉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对方打着贺寿旗号,带着如此‘厚礼’,若强行驱赶或拒不接受,反倒显得李氏不通情理,心虚胆怯。
可若让他们进来
就在李长厉等人骑虎难下,不知如何应对之际——
“咻!”
一道浑厚沉稳的气息,自后方急速掠来,稳稳落在李长厉等人前方。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威严,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正是李氏副族长,炼气圆满修为的李长瑞!
他身旁跟着的,是执法堂另一位家老李长炜,炼气九层修为,面色冷峻如铁。
“副族长!”
李长厉等人暗松一口气,连忙行礼,默契地向后退开一步,将主导位置让出。
族长李长泽未至,副族长李长瑞便是此刻李氏的主心骨。
李长瑞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郑屠两家众人,尤其在那两位家老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来意。
“原来是郑、屠两家的道友。”李长瑞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二位不远万里前来贺寿,还备下厚礼,我李氏深感荣幸,先行谢过。”
他抬手示意,身后立刻有管事上前,谨慎地穿过护山光罩,将两家那价值不菲的贺礼收下。
“既然贺礼已收,诸位道友心意已到。”李长瑞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透露着送客之意,“山中尚有要务,就不多留诸位了。请代我李氏,谢过郑、屠两家老祖的美意。”
这番应对,既收了礼,全了对方‘贺寿’的名头,又直接下了逐客令,可谓滴水不漏。
然而,郑元魁和屠烈岂会如此轻易被打发?
“李副族长且慢!”郑元魁脸上的笑容不变,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奉老祖严令,务必要当面拜贺道远前辈,亲口传达我家老祖的问候与敬意。若就这样空手而归,实在难以向老祖复命啊!”
“还请李副族长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内,面见道远前辈片刻即可。”
“正是如此!”屠烈也接口道:“我等后辈景仰道远老祖已久。今日既已至宝山,若不能当面拜谒,聆听前辈教悔一二,实乃人生憾事。还望李副族长成全!”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提出的要求却极为强硬,其试探之意,已是图穷匕见。
山门内,李氏众人脸色都变了。
李青元在人群中握紧了拳头,心中暗骂:“果然不安好心!”
李长瑞负手而立,侧身对着郑屠二人,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翠环山深处,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握紧了几分。
对方占着‘礼数’和‘敬意’,强硬拒绝只会显得李氏心虚,更坐实了老祖有恙的猜测,恐怕立刻就会引来更猛烈的风暴。
可老祖他如何能见?
气氛再次凝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郑元魁和屠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愈发锐利,紧紧盯着李长瑞,等待着他的回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威严的神识波动,快速弥漫!
这神识并非直接降临在每个人识海,而是如同天地间自然响起的声音,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个修士的耳畔:
“郑家、屠家的两位贤侄,有心了。”
“尔等贺礼,老夫就厚颜收下了。还替老夫转告郑老鬼和屠老儿,他们的心意,老夫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