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姓修士脸色铁青,目光反复扫视着浓雾深处。
“少了一个!”他声音低沉,“那小子不见了!”
方才他转身突袭,目标明确,出手如电,接连毙杀五人,却不见李青元的身影,甚至连对方的法力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莫非是方才趁乱,随那二人一道遁走了?”程姓修士心头惊疑不定。
“呵。”黄家少主负手而立,明黄锦袍在浓雾中依旧刺眼,嘴角噙着惯常冷笑,“程前辈何须大惊小怪?”
“方才本少主拦路之时,你身后跟随便是七人。就算跑了一个有何打紧?这黑雾山深处,步步杀机,他往回逃窜,不过是换个地方死罢了。”
“少主此言差矣!”程姓修士猛地转头,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黄家少主的脸,语气陡然变得森冷,“若真被他侥幸逃脱,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发出毫不掩饰的威胁,“我万通商行的名声受损事小,但若因此坏了微妙平衡,你黄家需得付出相应代价!”
程姓修士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掐诀,法力注入手中那枚原本用来操控子母定位符的玉质圆盘。
圆盘中心那点红芒骤然变得刺目,表面浮现符文,急速旋转起来。
“符引,现!”
伴随着低喝,圆盘中心红芒猛地射出一道极其凝练、细如发丝的光线!
这光线无视诡雾,笔直地射向浓雾深处,指向一个令程姓修士都意外的方向——
李青元非但没有如他所料向后逃窜,反而朝着更深入黑雾山的方向而去!
“怎么可能?!”程姓修士失声低呼,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竟在往隘口方向逃?究竟是如何提前察觉,又是如何瞒过我的灵识脱离队伍的?”
“哦?居然没往回跑,反倒往山里头钻?”黄家少主也略感意外,“有意思。”
他一步踏前,挡在正要追击的程姓修士身前,伸出手,“程前辈,且慢!”
“此人,就交给本少主料理便是,符引拿来。”
程姓修士眉头紧锁,盯着黄家少主,又看了看手中指向前方的血色光线,心中权衡利弊。
任务确实不容耽搁,若因追杀一人而误了正事,后果更严重。
“少主务必谨慎!”他还是将手中‘符引’抛过去,沉声提醒,“那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遁术”
“罗嗦!”黄家少主一把接过‘符引’,目光看向远处方位,脸上露出轻篾冷笑,“不过是区区炼气五层的修士,遁术再快,能快得过本少主?”
“程前辈只管去交割货物!——”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腾起浓郁的土黄色灵光,身形变得模糊,化作一道凝练迅疾的黄色流光,顺着指引方向,猛地扎入浓雾深处。
“本欲不想害尔等性命。”程姓修士望着黄光消失方向,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化作低沉叹息,“罢了,正所谓生死有命”
他不再尤豫,身形一晃,也朝着预定隘口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处,李青元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间急速穿梭。
他身上那件‘匿灵披风’配合‘隐灵术’,不仅收敛自身九成以上的法力波动,更在浓雾中折射出淡淡灰影,让他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此时,体内《灵木长青经》全力运转,丹田气海中的青色法力也在源源不断地支撑着这消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
就在李青元绕过一块巨大怪石,足尖点向下一处落脚点时——
一股冰冷杀意,如同跗骨之蛆般,正穿透重重诡雾,自后背死死锁定过来!
这股杀意,他太熟悉了
正是斜月谷外,那视人命如草芥的黄衣之人!
“怎么可能?!”李青元心头剧震。
在这灵识受阻的诡雾中,对方是如何精准,又迅速地锁定他方位的?!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那张定位符!”
李青元连忙反应过来。
先前自己只顾逃跑,根本没想起来程姓修士给自己的符录
他脚步不停,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内袋,取出‘子符’,见符录上果然闪铄着微末灵光,这股灵光甚至伴随后方气息逐渐靠近,而愈发闪铄起来。
“该死!”李青元咬牙切齿地低骂出声。
那所谓的‘子母定位符’根本不是什么保障,反而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李青元没有丝毫尤豫,运足法力,狠狠朝着与前进方向截然相反的浓雾深处,奋力掷去!
黄符化作微弱流光,没入灰白深处。
然而——
就在那符录被脱手飞出的刹那,身后浓雾轰然爆开!
随即,一道土黄灵光,发出破空尖啸,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撕裂雾气,眨眼间已迫近至李青元身后不足三十丈处!
“现在才发现?晚了!”
黄家少主的狂笑声,清淅地灌入李青元耳中。
“给本少主留下吧!”
话音未落,两道血色厉芒已从黄家少主袖中激射而出!
两柄造型狰狞、薄如蝉翼的暗红短刃在空中划过诡异的交叉弧线,直取李青元后心与脖颈。
杀机,瞬息而至!
“上品法器?!”
察觉到两柄法器所散发出的威慑,李青元瞳孔骤然收缩,在生死关头之际,全身精气神瞬间提升,‘青木护身障’与法器‘碧灵珠’几乎与意念同步催动
“轰!锵——!!!”
两道相互交错的血刃,裹携着来自黄家少主炼气中期巅峰的法力,狠狠斩在李青元才维持起来的双重护罩之上,一下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法力的强烈冲击呈环状炸开!
面对上品法器的攻击,李青元即便有《灵木长青经》的加持,身形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后跟跄数步,体内气海法力一滞,立刻便明白了自己与对方之间的根基差距!
“哗——!”
浓雾受到方才冲击,被短暂驱散,不远处黄家少主的身形显露出来,以及身前悬浮的双刃法器。
死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