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三年岁月,弹指而过。
客栈房间内,晨雾微凉。
李青元盘膝端坐,周身气息沉凝内敛,炼气五层的法力在丹田中缓缓流淌。
他徐徐吐出一口悠长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数息,方才缓缓消散。
炼气五层,水到渠成!
三年苦修,辅以自身炼制的引气丹,终是突破炼气四层的门坎。
灵识内观,丹田气海内,青色法力气旋浑厚凝实,比之三年前强盛倍许有馀。
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如玉,体长已近三尺的白蛇,正盘绕在李青元身侧不远处的蒲团上。
它冰蓝色的竖瞳静静注视着主人,感受到那稳定下来的气息,细长的尾巴尖轻轻在地面点了点。
三年的朝夕相伴,以李青元温和的木属性法力精心喂养,这寒潭蟒的后代不仅顺利渡过了最脆弱的幼年期,更是成功跻身低阶妖兽行列,体内已凝聚出微末的冰寒妖力,相当于炼气一层的修士,其灵智也远超寻常野兽。
李青元睁开眼,目光落在白蛇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温和笑意。
这小家伙,早已是他在这五峰山地界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和慰借
他伸出手,白蛇便极其自然地蜿蜒而上,冰凉光滑的鳞片触感传来,它最终盘绕在他手腕上,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被心底翻涌的思绪冲淡。
李青元照旧从衣袋内默默取出那枚沉寂已久的李氏族令,眼中满含期冀。
令牌冰凉,古朴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淅可辨。
“不知不觉间,居然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记忆中,族兄李青云那洒脱不羁的笑容,族妹李青梦怯生生模样,族人们的身影,还有父母牵挂的面容
不知不觉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思念,自心底涌现。
李青元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这股子翻腾的心绪。
“十四哥经常游历在外,人精似鬼,哪里需要我去担心?”
“青梦小妹待在族地,性子柔顺,还有十四哥照顾,肯定安全无虞。”
“父亲母亲他们也有兄姐照料,又有我当年留下的灵米丹药,身体定当无碍”
这些自我安慰的话语在心中反复回荡,却始终无法彻底驱散那份远离故土的孤寂与担忧。
归家之心,从未熄灭,反而随着修为的精进和炼丹术的纯熟,愈发迫切。
但是,横亘在归途上的,是那片令当地人闻之色变的黑雾山——
三年以来,他早已从邬思莹和集市中其他修士口中,将这片绝地的凶险听得真切。
常年不散的诡谲迷雾,不仅能屏蔽视线,干扰灵识,更传闻能侵蚀法力心神。
其中,还有盘踞的妖兽诡异难测,性情凶暴。
最令人心悸的,还是那些藏匿在山中的劫修。
他们手段狠辣,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
若无万全准备,强行踏入山内,无异于九死一生!
期间,他倒也不是没想过绕开黑雾山,但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距离,以及同样充满未知凶险的陌生地域,让这个想法显得更加缈茫。
现在,对李青元来说,唯一的希望似乎便是穿越黑雾山,抵达另一端的齐云山‘方家族地’,再设法联系族人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李青元攥紧了手中族令,指节微微发白。
三年来,他从未懈迨。
《青灵诀》中的‘青风术’、‘青灵步’、‘御物术’已被他锤炼得炉火纯青,遁速在同阶修士中恐怕也堪称翘楚。
《灵木长青经》赋予的‘灵木之体’更让他的敛息之术臻至化境,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在数丈外察觉他的存在。
炼丹术更是突飞猛进,在邬思莹毫无保留的指点和他自身对灵植药性,他已能稳定炼制出一阶上品丹药,这几乎是此地一阶灵植所能达到的极限
邬氏丹坊的生意,也因这稳定产出的高质量丹药而蒸蒸日上。
就连门面也从当年那个仅容两人并肩的逼仄小铺,扩成了如今足以容纳七八人同时进出的宽敞店面。
丹香四溢,门庭若市。
集市中人都以为是邬思莹丹术大成,却无人知晓,那令人趋之若务的上品丹药,大半出自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伙计’之手
隐瞒秘密,这是他与邬思莹当初心照不宣的约定。
然而,攻伐手段的匮乏,始终是李青元心头一根尖刺。
腰间储物袋里,那柄得自疤脸劫修的‘乌光飞梭’虽是下品法器,但攻伐之力平平,对付寻常炼气中期尚可,若遭遇后期修士或凶悍妖兽,便显得捉襟见肘。
符录之道他有所涉猎,但受限于材料和精力,目前还尚不能绘制出基础的符录。
至于法术
这,才是他现今最大的短板!
《青灵诀》偏向辅助修行,遁术与操控,缺乏一击制敌的强力杀招。
《灵木长青经》虽玄奥精深,重在对自身生机的蕴养,体质的改善与寿元的延长,于攻伐一道,至今尚未显露出任何记载
每每想起族兄李青云那凌厉的‘分光剑诀’,或是李青山厚重刚猛的‘土灵锻体术’,再回忆玉龙山洞窟中方家老妪那能困能攻,且变幻莫测的荆棘之术,都让他心头心中不由得一阵羡慕与渴望,不禁都开始有些后悔,为何没来得及用族内贡献置换一本术法修炼。
五峰集市终究太小,灵阁里偶尔流出的术法玉简,要么是烂大街的小术,要么属性与他格格不入。
一门契合自身的木系术法,如今倒是成了自己目前最大的须求。
手腕上的白蛇似乎感受到李青元心绪的起伏,冰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好象是在安抚。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轻轻抚了抚白蛇光滑的脊背:“我没事,小白”
时辰已近晌午,该去丹坊了。
将白蛇小心地收入御兽袋后,他便起身离开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