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破空,快如闪电。
伴随‘噗嗤’一声,被李青元重伤的疤脸劫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远处飞来的青鸾剑给狠狠地钉在地上。
一瞬间,剑身透胸而过,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枯叶。
“呃——!”
剧烈疼痛,令劫修不受控制地剧烈痉孪,每一次抽搐都带出大股温热的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徒劳地想要抓住剑柄,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剑脊,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死死盯着不远处走来的李青云。
对方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同伴的下场已无需多言
一瞬间,他被巨大恐惧摄住。
“二二位”他挣扎著,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喊,“饶饶命饶命啊!”
“是是他!都是那人!都是他逼我的!”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眼中只剩下求生欲望。
“他他逼我干这行当我我鬼迷心窍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给你们储物袋法器丹药还有还有灵石都给你们!只求只求活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斗的手试图去解自己腰间储物袋,动作却因剧痛和恐惧而显得笨拙无力。
李青元看着地上这不久前还凶狠歹毒,此刻却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劫修,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求饶和推卸责任,心头却是掠过一丝复杂。
对方此刻的凄惨模样,与方才的狠辣迥然不同,让他这个初经生死搏杀的少年,本能地升起一丝不忍。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想问些什么,也许是那一丝恻隐之心在作崇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李青元身旁响起,迫使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李青云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漠然神色。
他看着地上的疤脸修士,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杀意。
“饶命?”李青云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可怕,却象冰锥直刺骨髓,“你方才对我族弟动手时不见丝毫手软,现在死到临头了才知道摇尾乞怜,让我们饶你一命?晚了。”
“你,还是去下边同他争吧。”
话落瞬间,李青云手指法诀微变,那口钉在劫修胸口的青鸾剑突然猛地一绞,剑气瞬间在其胸腔内爆发开!
“噗——嗤啦!”
劫修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反弓,双眼骤然凸出,瞳孔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见此情景,李青元的瞳孔骤然收缩,两眼死死盯着身前这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劫修尸体,又猛地转向身旁的族兄。
在他眼中,李青云脸色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淡漠神色,所散发出的这股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气息竟与往日那洒脱不羁的模样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简直判若两人!
李青元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窜上来,头皮不禁阵阵发麻。
这就是真正的搏杀?
这就是行走在外必须面对的模样?
李青元的心脏狂跳,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然而,李青云似乎并没有在意一旁李青元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招,青鸾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挣脱尸体,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剑身青光流转,竟真的滴血未沾,仿佛刚才那残酷的一幕从未发生。
“总算清净了。”他低语一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在疤脸劫修腰间摸索。
很快,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被他解下。
做完这一切,李青云才站起身,随手将那个沾了点血迹的储物袋扔给还有些发愣的李青元。
“青元,拿着。”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刚才法器运用的很好,这家伙的东西就归你了。”
李青元下意识地接住储物袋,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冰凉。
他低头看着这个用某种兽皮缝制,表面带着简单符文的袋子,有些茫然。
“发什么呆?”李青云挑了挑眉,语气随意,“象这种品级的储物袋,估计也无法残留修士的印记,你大可直接将灵识探进去。里头空间虽说不大,但装点零碎够用了”
“以后出门在外,没个储物袋可不行,太不方便了。”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和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依言集中精神,将一丝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储物袋。
一个约莫半丈见方的灰蒙蒙空间出现在他的灵识感知中。
空间里,还散乱地放着一些东西——
几块零散的下品灵石、几个小瓷瓶、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矿石和兽皮材料。
紧接着,那柄乌黑飞梭也被李青云随手丢了进来,占据了空间一角。
“好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麻烦。”李青云见他已经搞定,立刻催促道,“我们得抓紧时间进山了。”
李青元点点头,将储物袋小心地系在腰间内侧藏好。
两人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处理那两具尸体,只是迅速清理了一下自身沾染的血迹和气息,便再次施展遁术,朝远处那片被皑皑白雪复盖的松林方向,加速掠去。
清晨的阳光通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林中投下斑驳光影。
就在李青元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后不久
距离劫修尸体约数十丈外,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老巨树虬结的根部阴影里。
空气仿佛凝滞的水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随后,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坊市中那名与李青元相撞的灰衣束发女修。
她走到尸体旁,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考量。
紧接着,她没有丝毫尤豫,沿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