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博立刻打开了胸前挂着的执法记录仪。
江延辉开口问：“能不能给我泡一杯浓茶？”
李牧博示意同事去泡茶。
江延辉开始讲了起来：
“在开始时，我是不愿意去做这个下水道改造工程的，工程的整体报价太低。
可后来，有个人找我合作。他说他信风水，他家的生意不好，就是因为他家的运气被吸收了。
他说给我三百万，让我不按施工图纸施工，把下水道的位置，向那几家金店的位置移动两米，挖断几家金店的地下龙脉，让这几家金店走霉运。
我之前也是干地下洞穴挖掘工程的，经过我的计算，发现下水道向那几家金店的位置移动两米，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并且没什么后遗症。
那人给的三百万中，有一百五十万是预付款。
我拿了其中的一百万，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
上面的那些人收了钱，就同意了我设计出来的新的施工方案了，直接让下水道从那几家金铺的下方通过。
当时，我是意识到了那个给钱的人目的不纯。
可我没想到，那人竟然敢这么胆大包天，直接从下水道往上挖，去金店里面偷黄金。”
一个警察拿着一杯浓茶，递到了江延辉面前。
江延辉把手里那份关于老周的资料，放到床边，单手接过浓茶，说了声‘谢谢’，再喝了一口浓茶。
李牧博眉头微皱，问道：“你说的那个给你钱的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江延辉摇头：“能在这混乱的长丰城开金店的人，哪一个不是有着强大背景的？那人敢干这么缺德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和那人，一直都是通过电话交流的。”
“这样啊。那笔钱是怎么打到你的卡上的？”
“我有一张双币卡，能同时存取本国货币和外国货币，那笔钱是境外的外币汇款。”江延辉回答道。
“境外汇款。这根本没办法从资金的来源去查案子了。”李牧博脸上露出了失落之色。
李牧博又接着问了很多细节问题，江延辉一一回答了。
回答的内容都很合理，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在一旁的陈文升，一直认真听着，同时回想起老周说过的话来。
从老周之前说的语气中，可以确定江延辉对黄金大劫案是完全知情的。
而现在，江延辉却说他并未参与到黄金大劫案中，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改变了下水道的挖掘路径。
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出入。
陈文升看向了江延辉手里的浓茶，问道：“你是一直都喜欢喝浓茶的吗？”
“不不是！”江延辉说话时停顿了一下。
“那你喝浓茶是为了稳定心神吗？”
江延辉点头。
陈文升冷冷的说道：“江延辉，你刚才说谎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质疑我的话，那谈下去的必要都没有了。”江延辉态度十分强硬。
陈文升摇头：
“你就是说谎了。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的性格。
你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手下农民工的工资，你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而面对实力强大的合作伙伴，立刻就给钱了。
对那些身份地位远比你高的人，你就会低三下四的当孙子。
这也就意味着，你是绝对不敢，同时得罪那三家开金店的老板的。
所以，当你决定做这个下水道工程的时候，你就已经慎重的权衡过利弊了。
以你的收入推断，你应该不会为了那区区的三百万，去接连得罪三家开金店的老板。
那个人应该给了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价格吧。
所以，从开始承接这个下水道改造工程起，你就知道这个工程是为了劫走黄金做准备的。
那人应该给了你一个特别不错的分成比例吧？”
在陈文升说话的期间，江延辉一直在喝着浓茶，时不时就要喝一小口。
陈文升继续施加心理压力道：“唉！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背后设计一切的红桃9会兑现承诺么？你真的能分到那些丢失的黄金么？我明确的告诉你，不能！接下来等待你的，应该是牢狱之灾，应该是把你之前积累的所有家产都赔出去。”
江延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激动得大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那我问你，你知道这劫黄金的时间，是在下水道修建的期间展开的么？”陈文升问。
江延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比失落的摇了摇头，说道：“那人跟我说，会在这个下水道工程完工之后，过一段时间再动手。偷盗黄金的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我。”
李牧博一脸震惊的对江延辉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改变下水道的挖掘线路，就是为盗窃黄金做前期准备的？”
“恩！那人答应给我百分之二十的黄金，并且先预付了一百五十万，作为前期的激活资金。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太过贪心了。干这个工程，弄得我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我答应完全配合你的调查，我唯一心愿是找出害我老婆的真正凶手！”江延辉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陈文升点头：“这就对得上号了。当初，老周说过，位置这么敏感的一个下水道改造工程，周围连个监控都不愿意装。不说别的，就是那些用于挖掘机器和工具，丢一件都会有很大的损失。所以没装任何监控，绝装是故意为之。”
李牧博也清楚了黄金案的犯罪全过程了。
“红桃9知道了老周和江延辉的矛盾。便给老周制定了详细的复仇计划，并提供了复仇所需要的资金。
而红桃9也不是良善之辈，他帮老周是需要获得回报的。
红桃9知道了江延辉投标了静云路的下水道改造工程后，就找上了江延辉，许以重利，让江延辉接了这个下水道工程。
后续按部就班走下去，偷走了大量黄金，演绎了一出完美的犯罪。”
陈文升补了一句：“红桃9是摸透了人性。他准确的判断了老周渴望复仇的心，如果老周特别爱财，那老周早就离开长丰城，跑没影了；他也清楚江延辉的贪婪，知道江延辉会被利益勾引，会同意参与这个偷黄金的计划。这个计划，哪个环节出错了，都不可能成功。”
李牧博深深皱着眉头：“还有一点，红桃9胆子太大了，前期一百五十万的钱，说给的就给，还没弄到一分钱，就先给出去一百五十多万，这需要多大的魄力？红桃9胆大心细，不是一个轻易能对付的犯罪嫌疑人！”
“不过，红桃9也误判了一点，那就是江延辉特别爱他的老婆于娟。如果不是江延辉对于娟的感情很深，不想让他老婆死得不明不白，江延辉绝对死都不会松口的。”
李牧博点头：“恩！现在黄金大劫案的全过程都弄清楚了，后续查案的方向就更加明朗了，还有希望追回丢失的黄金。”
李牧博话说一半，扭头看了江延辉一眼，“这个下水道工程的改道施工，肯定是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某些蛀虫的许可。这样一来，相关部门也会承担连带责任，甚至要赔偿部分黄金丢失的损失，事情不好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