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话说到一半，艰难地抬起了戴着镣铐的手，抽起了烟来。
陈文升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等老周抽烟。
老周抽了几口之后，继续说：
“经过我的调查，终于查出了当年江延辉为什么跑路的真相。”
“原来，是他老婆于娟买翡翠原石被骗了好几百万，这才是江延辉发不出工资的根本原因。”
“这也就意味着，江延辉夫妇都该死。”
“可是，于娟养了一条极为凶狠且护主的哈士奇。”
“因这一条哈士奇难以解决，我想了很多报复于娟的计划。”
“我曾经试过制造车祸意外，被她意外躲开了。”
“我曾经试过偷偷切开通往她家的自来水管，在水里投毒，而她家却有高端净水器。”
“我失败了好几次，幸好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前一段时间，动物保护组织和相关部门，发出了不允许伤害流浪动物的声明，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捕捉到了‘她养的那一条哈士奇极为好斗’这个关键信息，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在她家周围投放携带狂犬病毒的猫狗，让她家的狗和流浪猫流浪狗打架，从而感染狂犬病死掉。”
“于娟不是把她家的狗当宝贝儿子么？那就让她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只是没想到，于娟被她家那条得了狂犬病的狗咬了，她也得狂犬病了，真的是天道好轮回。”
陈文升越听越不对劲，然后打断道：“不对！不对！老周，你说的不对。于娟的狗感染狂犬病，并不是你往她家周围投放的流浪猫、流浪狗感染的。”
“应该是吧。”老周也不敢确定。他往于娟家周围扔了两条流浪狗后，生怕被发现，也不敢停下来观看，就走远了。
“不是！你记得那一天，我第一次找你买罗非鱼的那天吗？”陈文升问。
老周点了点头。
“那一天你就提醒过我，说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多了起来。我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于娟让她的那一条哈士奇去咬流浪猫流浪狗了。应该在那一天，这哈士奇就已经感染上了狂犬病了。”
陈文升直言不讳，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公然说出了真相。
“这”老周迟疑了。
“街上那些多出来的流浪猫流浪狗，不是你让人运到长丰城的？”陈文升问。
老周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感觉太过残忍了，如果大批量放流浪猫狗的话，会伤到很多无辜的人。我虽然很想复仇，但我是个有底线的人。经过再三权衡，我最终还是没有实施这个计划。”
陈文升感觉老周说话前后矛盾，特别怪异。
在一旁的李牧博忍不住了，开口道：“老周，你应该不是黄金大劫案的主谋，而是这个计划的主要实施者。以你的经济实力，根本无法支撑这个计划的正常进行。你还是直接说吧，不然我查你的银行账户流水，都能查出你和幕后之人的经济往来了。”
李玉成恍然大悟：“对啊！无论是能溶解黄金的王水，还是装王水的容器，这些都是特别昂贵的化学品。老周，你一个卖鱼的，哪里出得起这么多的钱？”
老周突然笑了起来，问道：“你们想知道答案？”
几人被这笑声搞懵了。
老周停止了笑，继续说道：“有句诗是这样说的，‘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我的恩人听说了我的遭遇后，给了我五十万块钱，给我做激活资金。这个案子就是我做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但是那些偷来的黄金，我已经送给了我的恩人了。你们警方是不可能找得回来的。”
“红桃9？”李牧博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
老周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牧博点头：“幕后的策划者，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红桃9？这是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代号吗？”李玉成问。
李牧博再点头：“对！你在749传媒工作，暗星社这个神秘组织，红桃9就是暗星社的正式成员，你们应该听过吧？”
“暗星社？不是那个已经复灭了的黑客组织么？”李玉成更加迷糊了。
“暗星社本就是一个特别松散的组织，经过国家的几轮打击后，部分高层犯罪嫌疑人确实落网了。但暗星社经历那几轮打击后，就变得更加隐秘了。现在的暗星社成员，已经不直接参与犯罪了，但他们会远程给别人指定一套完整的犯罪计划。”
李牧博看向老周，
“在案发现场，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场黄金大劫案，必定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按道理说，就算没做到天衣无缝，那也不可能在现场留下那么多证据，处理得太粗糙了。
出现这样的直接原因，其一就是时间仓促，没时间收尾。
但这一点是说不通的，犯罪嫌疑人连通往金店的地道都挖出来了，怎么可能没时间收尾？
那最可能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计划的制定者和计划的实施者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就好象是别人让你画一头猛虎，而你的画技不过关，按照别人说的下笔，最终画出了一只猫出来。”
老周笑着说：“推理得真好。但你只猜中了一部分，并非是真相的全部。红桃9先生也不是你这小小的刑警能揣摩的。”
“还有，你们认为江延辉就没任何问题么？如果没有江延辉的配合，这个计划能顺利施行下去吗？一个经过多个金店下方的下水道改造工程，周围连一个摄象头都不安装，这合理么？”
李牧博眼球缓缓瞪大，脸色也慢慢变黑了。
“在开始时，江延辉就特别反常，一直不肯配合警方的调查”陈文升似乎找到了老周主动要求采访的原因了。
江延辉承接的是市政工程，如果江延辉的交际不够广、关系不够硬，那是没办法做到这工程的。
说白了，如果江延辉也参与了黄金大劫案的犯罪，那就是监守自盗，跟江延辉有关系的人，也要接受调查。
事情闹大了，一旦搞不好，最终赔钱的是长丰城财政部门。
老周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完美的犯罪，而是自己以身入局，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复仇，让江延辉失去一切，让江延辉后半生在监狱里面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