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鱼腥味’这三个字后，陈文升立刻就联想到了老周。
老周是开鱼档的，常年杀鱼，身上一直萦绕着一股无法清除的鱼腥味。
再加之昨天，他在下水道那工程现场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长相和老周基本没区别’的人。
按照犯罪心理学推断，很多犯罪嫌疑人都会在犯罪之后，返回现场周围，欣赏自己的‘杰作’或是打探消息。
如果他看到的那个人是老周，那老周真的可能有很大的嫌疑。
李牧博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可后续的内容，陈文升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两分钟后，李牧博终于把话讲完了。
李玉成和王锋两人都听得连连点头，而陈文升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李牧博立刻就发现了陈文升的反常，就立刻问了句：“你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能不能说出你的推断。”
陈文升回过神来，他的怀疑也仅仅是怀疑，没有实际证据支撑，而他本人跟老周的关系也不错，就决定不给老周添乱了，笑着说道：
“我刚才在想着，为什么犯罪嫌疑人要用王水去溶解掉黄金这个问题，是为了以液体的状态，把黄金悄无声息的运出长丰城吗？”
李牧博顿时反应了过来，眼睛立刻明亮了起来，激动说道：
“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王水具有极高的腐蚀性，包括黄金，铂这一类惰性金属都能溶解腐蚀。”
“若想把这溶解了黄金的王水运出长丰城，那就必须用到极为特殊的防腐蚀材料。”
“而在下水道的作案现场中，我发现了聚四氟乙烯（peft），也就是特氟龙，这种能不被王水侵蚀的特殊塑料。”
“以此推断，犯罪嫌疑人大概率会用这种塑料存储含有黄金的王水。”
“犯罪嫌疑人是通过渠道，把含有黄金的王水运送到别处，再收集起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渠道的另一端，也必须要有能收集存储王水的塑料容器。”
“可以通过查询特氟龙这种高价值塑料的购销情况，去查找犯罪嫌疑人。”
话音一落，李牧博就跑开了，去跟其他同事说这件事情了。
李玉成扭头看向陈文升：“文升，当记者真的是委屈你了。以你的能耐，应该去当警察或是侦探之类的，这才能彻底的发挥出你的才华。”
陈文升不好意思回了一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刚才就是想到了什么说什么，完全是灵机一动，并没有怎么深度思考过，刚好触发了李刑警的联想罢了。”
有了突破的方向之后，李牧博就完全没空理会他们三人了。
三人在警局内等了半个多小时后，也没能再次见到李牧博的身影。
陈文升有些不耐烦了，问道：“现在没人理我们，我们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只要没人通知我们说采访结束了，那就一直等下去呗。屋子里面有暖气，而外面冰天雪地的，去外面瞎转悠，还不如在这里混时间了。”王锋想要摸鱼。
李玉成点了点头，感觉这话说得在理，毕竟今天的采访已经有很大的收获了，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剩下的时间，在局子里面摸摸鱼也挺好的。
陈文升看着窗外飘零着的雪花，心中那股不耐烦的情绪立刻就消散了，外面太冷了，在屋内暖和很多，还是不要没罪找罪受。
两个多小时过后，李牧博再次出现，对着三人说道：“你们还没走啊？”
摸鱼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李玉成微红着脸回答：“我们是专业的记者，既然跟进了这个黄金大劫案的采访，就必须寻根问底。”
“哦！中午到了，去食堂简单的吃一点东西吧。经过一上午的调查，我们有了新的线索。稍后，我和几个同事，要去菜市场走访调查了，你们也可以跟来。”李牧博微笑着说。
“谢谢。”李玉成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跟着去吃饭了。
在吃完饭后，李牧博连片刻的休息都没有，就直接查案去了。
陈文升三人吃饭速度太慢了，只能放下吃到一半的饭菜，跟在李牧博的身后了。
路上，陈文升问：“李警官，为什么你要去菜市场走访调查？”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我们发现了一个十分异常的订单，那就是有一个鱼贩子曾经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一堆特氟龙塑料制品。而这个鱼贩子，自从买了特氟龙塑料制品后，就没再做贩卖鲜鱼的生意了，彻底不见踪影了。所以，很有必要去查一下，与这个鱼贩子有生意往来的鱼档老板，看能不能找到部分有用的线索。”李牧博解释道。
陈文升点头：“鱼贩子高价买特氟龙塑料制品，确实值得怀疑。”
就这样，几人去了城内好几个菜市场，询问了大量的卖鱼摊档，均是一无所获。
三个多小时过后，直到下午四点，一行人来到了长丰城内最后一个菜市场进行调查。
这个菜市场在长丰城的贫民区，附近都是廉租房、城中村，市场的规模比较小，卫生条件也比较差。
李牧博对这个菜市场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他身为一个严谨的刑警，还是没放过这个市场。
陈文升经常来这菜市场买菜，对这市场熟悉的很，就直接走在前面了。
李牧博第一次见陈文升走在前面，便问：“你来过这个菜市场？”
“我家在晨星廉租公寓，平时都是来这个市场买菜的。”
“哦。”
“这菜市场我熟悉，跟我来。”陈文升把几人往鱼档位置带。
李牧博来到鱼档后，就一一询问起鱼档老板来。
一套例行询问下来，李牧博并未发现异常，就准备离开了。
在离开时，陈文升对着鱼档老板老周说：“老周，照旧，给我来一条罗非鱼。”
李牧博听到这话后，立刻停下了脚步，扭头往老周的鱼池看去，发现池子正冒着白滚滚的水雾。
“不对，罗非鱼是南方鱼种，特别不耐寒冷，这鱼池子的温度不对，温度太高了，这水是经过加热设备加热过的，有问题！”
李牧博立刻转身，往老周的方向靠近。
老周看到刑警李牧博靠近之后，什么都不顾了，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