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建业连忙凑到茶几前，赵雪则摆弄着笔记本计算机。
只不过，计算机上不断的旋转着等待……
“算了，咱先吃着！”
本来想秀一下自己的操作，结果这计算机一点都不给力，转圈圈，转了有1分多钟还没有读取出来。
“没事，等着，老婆的设计那得第一时间看到！”
沉建业脑袋盯着计算机屏幕，眼睛眨都不眨，双手却没有闲着。
不断的剥着虾壳，顺手投入赵雪的嘴里。
终于，差不多过了5分钟，圈圈终于转完了。
线条流畅的设计图跃然出现。并非他想象的繁复古装，而是融合了现代剪影的改良汉服。
一件是浅杏色圆领袍的简化版，袖口收窄，腰间束着靛蓝编织腰带，利落又带点书卷气；
另一件是藕荷色对襟上襦搭配渐变水蓝的百迭裙，裙摆点缀着银线绣的缠枝莲纹，清新雅致。
还有几张是配套的团扇、发簪和印着长安城剪影的拖特包草图。
“怎么样？”赵雪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和期待，像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好看！”
沉建业由衷赞叹，指着那张圆领袍的设计稿：“这个……看着就舒服，不象电视里那么拖沓，但又很有那个味儿。这腰带搭配得妙！”
他手指点了点靛蓝色的带子。
赵雪嘴角忍不住上扬，又指着另一张：“这个呢？裙子上的莲花，用银线在光照下会有点闪，但不会太夸张。”
“这个更好！”
沉建业眼睛都挪不开了，仿佛看到妻子穿着它的样子：“温温柔柔的，像……象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感慨。
赵雪脸微微一热，嗔了他一眼：“少贫！说正事呢！我是想，先做这两款试水，面料就用张姐厂里现成的棉麻混纺和雪纺，成本可控。
拖特包和基础款发簪同步上，走量快，也能带动衣服。”
沉建业仔细听着，虽然对“雪纺”“混纺”这些词一知半解。
但妻子条理清淅、两眼放光的模样让他无比安心。
他指着那张印着大雁塔和城墙剪影的拖特包草图，点点头：“这个好！实用，来旅游的肯定喜欢。咱长安城的标志，看着就亲切！多少钱一个？”
“还没算过呢……”
她还没有确定设计图，更加细节的东西，得等到设计图确定之后。
“到时候还得和工厂那边联系了，计算完工成本再说。”
“我打算，这两天先把设计图都弄出来，然后暑假去一趟工厂……这里好象要修改一下。”
赵雪刚想要动手改一改，结果手中的笔记本又开始原地转圈圈了……
“计算机卡的话，就先用儿子房间的……”
他老婆的设计水平，沉建业自然是信服的。
就是现在这台十几年的老古董笔记本，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不过他儿子那有一台不错的。前不久才买的，花了将近10000块，说什么显卡都是4080……
他也不懂，但用于那臭小子学习，绝对大才小用了！
“没事，凑合凑合就行！”
“儿子一回来家，就进房间学习了！”
“我不好打扰他！”
“凑合？这哪是凑合，这是跟它较劲呢！”
沉建业心疼地抽了张纸巾，擦掉赵雪鼻尖急出来的细汗。
“那臭小子的计算机买来是学习的，他学习用得上那什么……4080？我看他天天也就刷视频打游戏，纯属浪费！你干的是正事，是咱家的‘头等大事’，用用怎么了？他敢有意见？”
他故意把“头等大事”和“4080”说得抑扬顿挫，试图逗乐妻子。
赵雪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噗嗤”一笑，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但还是摇头：
“算了，老沉。他那个年纪，计算机就是他的宝贝，跟领地似的。
我这图……我再存存，重启试试？”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泄气地离开了键盘，显然对重启的效果不抱希望。
好的计算机对现在的他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儿子的东西，她不想动。
沉建业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妻子的顾虑。
“行，听赵总的，不碰那小祖宗的宝贝。”
他起身，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龙虾壳和竹签，动作带着轻快：“那你先歇会儿，别跟这破计算机置气，伤神。图纸放这儿，我一会儿给你誊到纸上都行！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
赵雪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那点因计算机卡顿而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
她重新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着拖特包上大雁塔飞檐的细节，线条流畅了许多。
是啊，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计算机慢就慢点，思路不能断。
蜂蜜水的甜润从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里。
而此刻，在紧闭的属于沉荀的房门内。
少年戴着耳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却难掩疲惫的脸上。
哪怕此刻房门已经反锁了，但他还是时不时的望一望门口。
“怎么还不睡觉！”
白天课堂上的困倦和林小雨递来的纸条带来的那点微妙悸动，早已被抛到脑后。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呼喊和击杀音效。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夏日特有的燥热，通过薄薄的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沉建业的眼皮上。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赵雪。
她的娃娃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和那台“古董”笔记本的鏖战耗费了不少心神。
沉建业心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注意到她枕边散落着几张画满修改痕迹的设计草图。
看来计算机罢工后，她最终选择了回归原始。
客厅里，预制的包子在蒸锅里冒着热气。
沉建业皱了皱眉，想起昨天儿子沉荀的抗议。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厨房，拿出鸡蛋和面粉。
动作意外的麻利，打蛋、搅面糊、热锅刷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咦？爸，今天换花样了？”
沉荀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的鸡蛋饼，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复上一层别扭。
他昨晚在虚拟战场厮杀到后半夜，此刻脑袋昏沉，黑眼圈比昨天更深。
想到今天还要继续代练“沙漠之鹰”那个价值200块的单子，他就感觉压力山大，偏偏又困得要命。
“恩，尝尝。”
沉建业把盘子推过去，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状态：“昨晚学到很晚？注意身体。”
“知道了。”
沉荀含糊地应着，抓起饼咬了一大口，味道确实比预制品好太多，但他心里装着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敢看父亲探究的眼神，匆匆扒拉了几口，“我吃饱了，上学去了！”
抓起书包就冲出了门，生怕多待一秒就被看出破绽。
“哎，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