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的“梭哈”,在冷静计算和必胜信念的驱动下,进入了第二阶段。
市场的“盛宴”似乎感应到了这位坚定参与者的胃口,在经历了三个交易日的震荡蓄势后。
周三下午开盘不久,豆粕1301合约的盘面悄然发生了变化。
买盘开始变得踊跃,3170的整数关口被轻松突破,价格稳步上扬,成交量显著放大。
当李胖子在宿舍,看着自己账户里也明显增长的浮盈,又看到行情软件上那根逐渐拉长的阳线时,他终于明白江浩然那句“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是什么意思。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想给江浩然发条信息,却最终只打出了几个字:“浩哥,涨了,过3178了。”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江浩然简短的回复:“知道了。”
图书馆的窗边,江浩然合上了手中的专业书,望向窗外葱郁的校园景色,嘴角那丝预料之中的笑意再次浮现,却更深沉。
账户数字的飙升只是表象。他真正享受的,是这种基于严密分析、坚定执行并与市场脉搏逐步契合的过程。
他的智慧,在这场与未来不确定性的博弈中,正闪铄着冷峻而自信的光芒。征途漫长,但这第一步,他走得扎实而有力。
市场的考验,还在后头。而他,已准备好了足够的弹药和钢铁般的神经。
江浩然的生活节奏依旧。
第二天父亲江建国也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少了以往的沉重,多了些疑惑和隐隐的期待:“你妈说,你在上海……谈得有点眉目?”
“恩,认识了几位前辈,他们对高精度零部件加工有须求,我提了提咱厂的情况,他们有兴趣了解一下。”
江浩然说得比较保守,“爸,厂里那台数控铣床,还有高精度切割机,维护情况怎么样?如果人家真来看,这是门面。”
“机器没问题!”江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天天盯着呢。就是……人家大概什么时候会来?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资料不?”
“暂时还没定具体时间,等对方确认。资料的话,把咱们厂历年来做过的一些有难度的样品零件图、精度检测报告整理一下,还有设备的出厂证书和历次保养记录。
不需要多华丽,但要扎实、清淅。”江浩然叮嘱道。
他得给父亲找点事做,既能提升工厂的“可投资价值”,也能让父亲重新燃起斗志。
“好,好!我这两天就弄!”江建国答应得干脆。儿子有条不紊的安排,让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同时江浩然按部就班地上课,完善吴教授交代的研讨会提纲,与林妙妙保持着每周一两封邮件的技术交流频率(偶尔夹杂一丝生活气息)。
他甚至抽空去旁听了孙教授课题组的讨论,全程安静聆听、认真记录。
江浩然沉浸于前沿技术的讨论氛围,那些闪铄在报告与对话中的技术路径和创新思路让他感到十分充实。
此刻激荡的理论火花与技术构想,正默默编织成网,为他日后以先进位造者身份进入光伏行业,储备下至关重要的技术原图与破局灵感。
对江浩然而言,方向早已清淅,而孙教授的团队,正是能将那些预见转化为现实技术方案的、绝佳的“落地引擎”。
这条草蛇灰线,因此不再是偶然的伏笔,而是一次精心的技术预埋,静候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迸发出改变格局的力量。
高倩似乎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淡出了。
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瞥见,对方也会立刻移开视线,匆匆走开。
那道曾经纠缠的视线,终于消失了。江浩然乐得清静。
六月15日,端午节前的最后一个周五,豆粕1301合约收盘在3203点。
江浩然的账户已经成功翻倍,浮盈突破了十五万元大关。
晚上,江浩然刚复盘完行情,放在桌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舅舅陈金戈。
“喂,浩然,最近行情波动不小,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舅舅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还有几分关心。
“还在跟着趋势走,账户已经赚了不少,现在走势还算平稳。”江浩然回答得轻描淡写。
他没提自己全仓投入了15万本金,在杠杆和浮盈加仓的助推下,实际权益已经悄然滚到了三十万附近。
有些成绩,暂时只用自己知道就好。
“平稳就好。”陈金戈应了一句,随即语气里透出些笑意。
“我这边刚开始买入了十万试水,也喝了点汤,差不多赚了百分之四十,已经挺知足了。”
他话锋随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对咱们来说,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要开始。”
“我得到消息,下月中旬,美国农业部的种植面积报告和季度库存报告,要出来了。”
江浩然眼神微凝:“恩,我记着这个时间点。”
“这是一个重量级的官方数据窗口,市场的预期和情绪都可能被重新洗牌。”陈金戈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告诫的意味。
“你既然还在场里,仓位也不轻,心里得提前做好各种预案。报告出来,不管往哪边波动,幅度都不会小。”
“我明白。”江浩然说,“我们的逻辑基础是现货紧缺。天气报告只要不出现极端逆转的数据,趋势就很难改变。波动……反而是机会。”
陈金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与一丝探究:“逻辑清淅,抓手精准,情绪丝毫不受干扰……”
“浩然,你这股稳坐钓鱼台的劲儿,可不象个新手。我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关键数据前慌了阵脚。”
“你这份定力,倒象是在市场上真刀真枪摔打过十年的老手。”
“好了,保持联系。对了,你家厂子那边我也留意了一下,我这边有两个饲料厂的朋友,他们也有查找稳定、优质机加工供应商的意愿。”
“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安排你爸过来一趟,或者我牵个线,让他们去镇江看看厂,单子虽然不多,也能赚点钱。”
“谢谢舅舅。”江浩然真心说道。
“自家人,不说这个。”陈金戈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浩然走到窗边。
校园的夏夜,宁静而充满生机。远处图书馆灯火通明,近处宿舍楼传来隐隐的谈笑声和游戏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