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那里议论着，古兰在一边就义愤填膺了。
这家伙也太可恶了。
这不就是强取豪夺、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么。
这和以前的土豪劣绅有什么两样。
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集贸市场不就成了他的钱袋子、菜篮子、果盘子了么。
反过来不就成了老百姓的吃气包、伤心地、受难所了么。
还有什么方便可言。
正想着，那边又说上了。
“真就没人管么？”
“不是没人管，是管不了啊。”
“也不是管不了，是不愿管啊。”
“哼，历来是官匪一家，狼狈为奸。”
这话往下就越说越难听了，也就越说越听不见了。
古兰正在奇怪，却看见刚才议论纷纷的人，正在往两边躲。
原来是那个旋涡旋到这里来了。
古兰就想，该找个茬子，给这只狼一点教训才是。
若是任其横行乡里，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吃亏受气。
于是，也随着那些人往一边躲了躲，冷眼旁观，等待机会。
也不知是今天帽岩洞那里的敬菩萨活动影响了大家，还是今天市场上的生意好成全了大家。
反正今天市场上一派祥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公平交易，难以起个事端。
那收费的和缴费的双方，不管乐意不乐意、公正不公正、合理不合理，也就逆来顺受了。
似这样也挺好。
古兰看看没有机会，也不能强出头，就准备转场了。
心想，且把这个账给你记着，以后再找机会慢慢拾掇你。
只要你不收敛、不收手，瓦罐不离井上破，早晚落到我手里。
看看豺狼就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偏偏报应就来了。
那旋涡眼看就旋到集头上了，也就是快到集贸市场的边缘上了，
在一个角落里还蹲着一个卖根雕的老艺人。
说是根雕吧，其实还只是一些根雕坯子，也就是一些半成品。
这个老艺人，也就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挖树根的老山民。
他只是成天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寻找那些已经死亡过了的，
看上去有点像龙啊、凤啊、牛啊、马啊，各种飞禽走兽样子的老树根，
不惜力气的挖回来，砍巴砍巴，弄出个大致的模样来，
卖给城里来的那些艺术家，拿去精雕细刻。
其实，他也就是个，凭力气换几个零花钱，凭运气给孙子赚两个学费的卖苦力的。
也就是那广告上说的那样，他不生产根雕，他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些树疙瘩，在山民的眼里是比比皆是的，谁都不稀罕，所以就很难卖。
所以，他来赶这个集，也就是碰个运气。
他是想着往那些，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行当里混的。
如此，他这样的买卖，就一定要躲着那收费的做的。
每次来他都是躲在一个集头上，看见收费的来了，他就躲到另一头去。
等到收费的收过去了，他再躲回去。
这样他就可以把那他认为极不合理的费省下来。
不然的话，他一天不开张，还得交那个费，就成了给收费的送钱的，真就成了赔本的买卖了。
今天他就是从集那头躲过来的。
他也看见收费的收过来了，凭他的经验和功夫，是完全能躲回去的。
只是一个客人看上了他一件‘根雕’，正和他谈买卖。
他也是想尽量能成交一次的，所以就冒着风险和那客人谈。
要知道这谈根雕，和谈衣帽鞋袜、白菜萝卜不是一个谈法的。
那些东西价格都是差不多的，讨价还价也就是个过程。
顶多再谈谈材质和工艺，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了。
这根雕就不一样了。
它要谈木质，珍贵木质和稀有木质和普通木质是大不一样的。
它要谈构思，这又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活路，
很难谈到一家里去的。
它要谈潜力，那又是一个看你是一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主，还是一个有眼无珠，买椟还珠的主了。
双方也是很难谈得拢的。
最后才是谈价格，艺术品吗，总是要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
互相之间都是要探测着对方的成交底线、功力几何、学识深浅的。
不然的话，怎么能够把贵的卖贱了，把贱的买贵了？甚至还有捡漏的。
这里边水深得很。
正因为互相不知底，又各说各有理，才谈的难，难于上青天。
偏偏，他今天碰上的这个客人，也是个半拉架。
说他懂吧，他又不像个懂的。说他不懂吧，他还又啥都知道点。
这就谈了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中间全是空气。
买卖没谈成，还把时间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