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接话,目光落在翊坤宫朱红的宫门上,若有所思——皇贵妃抚养四阿哥多年,待他虽亲厚,却始终都有着距离。
从前他还曾暗忧这份“母子情”过深,将来会助长外戚势力,如今听这一番话,倒彻底放了心。
尤其,是皇贵妃这脑子,比之熹贵妃八面玲珑可是差远了
让她做个名正言顺的皇后,也并无不可。
再看自己的小公主,一脸被自己发觉她额娘凶人的尴尬,心觉好笑。
对苏培盛使了个眼神,又拉了公主,继续往前观赏
皇贵妃事事以他心思为先,恰恰是他最需要的“安分”。
翊坤宫里,待人走远后,也都散了去
养心殿里,苏培盛回话儿:“回皇上,那日四阿哥离开翊坤宫时,还忿忿不平,嘴上嘟囔着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宠个女人罢了!
我看额娘,是怕影响了她自己的宠爱!
口口声声为我好!
皇阿玛不来,关我什么事!拿我撒气!
不就是觉得我是养子吗?怎么不见她对宛月妹妹撒气!’
小厮还劝着,说娘娘也是为他好
阿哥也只说,自己知道,只是忍不住想抱怨几句也会想如果是自己亲娘在就好了
还说羡慕三阿哥有亲娘疼爱。
娘娘那儿好像是与阿哥斗了气,这几日去请安,娘娘也不愿见他
这也难怪,阿哥正是少年心性,娘娘又一向直来直往,只一心向着皇上。
惹皇上不喜欢,娘娘定然是排斥的。
亲母子尚且有矛盾之时,何况,这”
苏培盛说完,又自觉自己话多,闭了嘴。
皇帝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朕年轻时候也曾与皇额娘有过龃龉。
皇额娘还是朕的亲额娘,尚且如此。
四阿哥到底是懂事后,才抱去了翊坤宫养着。
皇贵妃又一向不像熹贵妃一般,肯在孩子们身上花心思养着。
就连,她自己的孩子宛月,也是朕与四阿哥看管长大。
她一向是个躲懒的
罢了,她的心思,朕最明白。
此事,还是得由朕来。
你去传令,四阿哥既心系学业,圆明园避暑之行便随侍御前,每日需将当日课业呈朕亲阅。”
皇帝顿了顿,又补充道,“乌拉那拉氏青樱,着入咸福宫随侍敬贵妃学规矩,无旨不得随意出入宫苑。”
“嗻!”
当夜,皇帝就秘密立下储君。
又下令,待圆明园归来后,着礼部为皇贵妃举办封后大典。
皇后加封,当六宫同庆。
又下令大封六宫:端贵妃晋为皇贵妃。
容妃晋为容贵妃,欣嫔晋欣妃,宁嫔晋为宁妃,贞嫔晋为贞妃。
皇帝少有的想起了甘露寺的齐贵妃,将人也一并接入了圆明园避暑。
圆明园里百花争艳,宁嫔提前恭喜着皇贵妃年世兰,容妃与有荣焉站在身后。
年世兰瞧着如花似玉的嫔妃们,摆摆手:“坐吧。姐妹们也不必多礼了。
只要你们日后懂得为皇上尽心分忧,都有你们晋位的时候~
众嫔妃们纷纷颔首称是。
这话,倒是极有信服力。
皇贵妃一向奢靡,赏人更是真金白银不吝啬。
满宫里,谁人不知?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皇帝除了接见四阿哥,就被莺莺燕燕们日日围着。
什么这个贵人,那个嫔位,这个送花,那个弄月
后宫里可谓是百花齐放。
皇帝是个惜花之人,当然不会让美人们独自垂泪。
殿中,夜夜笙歌,叶澜依的大胆如今更是填足了底气。
说是回宫后,再行册封里。
但大家都早就知晓,宗亲里也都变着法地讨好年世兰。
年世兰一边笑着敛财,一边又着人为皇帝选了一群如花一般的美人们入宫。
理由也是正当,虽非选秀之日,但为皇后贺喜,后宫百花齐放,才显得皇后无私贤惠~
皇后亲自选人入宫,这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凤印可不是摆设。
再加上熹贵妃严选,虽到最后没几位入得青眼,但入了选的可都非寻常。
就比如有几位新晋的美人们,竟是扬州瘦马、江南瘦马
虽位分只为答应,但皇帝确实爱不释手。
还有位得了宠的蒙古美人儿。
人不似一般嫔妃们白净,可黝黑中带着精神,又带了几分冲劲儿,让皇帝忍不住想征服。
皇帝到底年岁大了,虽在圆明园玩得尽兴。
可再无精力打理朝政,就交给了四阿哥打理。
四阿哥日日来汇报朝政与功课,皇帝每每听了都是满意之色更深。
闲谈间,又嘱咐其,不可对额娘无礼。要敬着她,尊重她。
四阿哥忍不住狡辩几句:“皇阿玛,青樱并非那般不堪,她只是……”
“朕知你心思。”皇帝打断他,指尖叩了叩桌面,“但你要记着,你是朕的皇子,你的婚事、你的人际,从来都不只是私事。
你额娘提点你,你要懂得感恩。
日后,前朝后宫你都要懂得平衡。
莫要,被一区区女子,乱了心神,误了大事。
孝道与为君之道,朕相信你心中有数。”
言罢,让人退下。
又传了那如清晨朝露一般水灵的女子们伺候,肤若凝脂,让帝王爱不释手。
年世兰给一朵朵得了帝王爱宠幸的答应、贵人们,流水一样的赏赐。
“皇上前朝疲乏,如今,得以松快。能得皇上天恩,是你们的荣幸。
当然,本宫也是论功行赏。
不止你们,谁让皇上高兴了,本宫都会赏~”
就连,比答应还低贱的官女子都得了一对羊脂玉镯赏赐。
成色竟比寻常翡翠还要温润几分
自此,低位嫔妃们都觉得年世兰这位皇后是真大气,哪里还有什么不敬服?
按着颂芝的话,就是:“流水的赏赐买来流水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