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婉妃这事,可否有转圜之法。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自己这位主子,最擅长的就是求援。
什么人办什么事儿,她可通透着呢。
苏培盛到底是御前的老人儿,有时候,他说几句,或者说个法子,可比自己想破脑袋管用得多。
甄嬛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心里更沉了。
她倒是没担心那个孩子,光顾着大人们之间的事了。
“虽说如此,但皇后精心养着,也未必这孩子就活不下来。
宫里本就比外头的孩子们,养得仔细尊贵。
这样说来,皇后抱走养养,倒也是这孩子的一点儿子造化。
不论如何,你先去问问苏培盛,咱们再做打算。
浣碧那儿,到底刚生产完,她虽混不吝拎不清,我却不能不管她。
让得力的人,守着她。
别被皇后找到机会下手。
再给她送些补品药材过去,最好,是让苏培盛禀告皇上,让皇上日日赐浣碧些什么,燕窝也好,参汤也罢。
她的位分,已经不可能再往前儿,皇上顾忌阿哥,也会给这个体面。
只有皇上日日让人送去,皇后才会忌惮一二。”
甄嬛望着窗外的梧桐叶,石青宫装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孤单。
皇帝的冷漠、皇后的算计、婉妃的怨恨,母亲的困局,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间。
而此刻,甄嬛更担忧的,还是那孩子在皇后宫里,究竟是福是祸?
最后,又能否活下来
“那孩子本宫会尽力而为,端看他的福气吧。”
崔槿汐站在一旁,看着甄嬛疲惫的侧脸,悄悄退了出去。
甄嬛虽情绪剧烈波动,却能很快压下这份汹涌。
又平静周全处理着,这些个问题。
宫中事,就如麻线,怎么理都理不完。
可有时候,也架不住,甄嬛这份耐心。
只要她找到了突破口,很快,就都会顺畅起来
崔槿汐佩服的,就是她这份耐心与周全。
心细如发,聪慧周全。
难怪皇帝都夸她。
自己按着吩咐去寻了苏培盛
永寿宫里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混着甄嬛轻轻的叹息,飘在满是檀香的空气里。
秋日的风,让人舒爽也让人心凉
当夜,皇上竟又下了令。
将婉妃浣碧的儿子,抱回了婉妃宫中养着。
其余的话,也并未多说。
还让苏培盛亲自去安抚了皇后,说孩子到底还小,离不开亲娘。
婉妃也还未出月,一直见不到亲子,就是哭,不利于身子恢复云云。
待满月后,皇上定会重新为七皇子择母。
皇后虽脸色不好,却也没说什么。
皇帝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何况,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了。
反正这孩子,是不会让婉妃养着了。
如今,抱回去,也只是因着幼子娇弱。
那她就还有机会。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惹帝王心烦的皇后。
相反,她很会审时度势。
很多时候,逆风都是靠着会看皇帝的脸色,扭转皇帝心意
待苏培盛走后,皇后又拉下脸。
皇后还未开口说什么,
剪秋倒是先为皇后,一边奉茶,一边不平道:“皇上真是的。
怎么可以如此朝令夕改。
说好了,让娘娘养着七阿哥的。
如今,倒是顾忌婉妃身子了?
奴婢看,就是熹贵妃在皇上跟前儿,又哭诉求情了!
才让皇上心软,给婉妃这个接触阿哥的机会!”
皇后是喝了口热茶,热茶顺着喉咙而下,心气儿也顺了不少。
“无妨。熹贵妃再搅和。
本宫也不怕。
这孩子,本宫要定了。
你没听苏培盛的话吗?
皇上,是铁定会为这孩子重新择母的。
让她养着吧,反正,也是为本宫做嫁衣。
孩子娇弱,自然这刚出生的一个月,就更是最不好养活的。
婉妃到底是孩子亲娘,不会不上心。
等她养出了门道,本宫再抱来。
婉妃那儿,先不要动手了。
苏培盛话里话外,还不就是在提点本宫,什么皇上会日日给婉妃送些补品,让人照看。
这是熹贵妃,为她那便宜妹妹防着本宫动手呢。”
“是,娘娘。可奴婢就是怕,这阿哥让婉妃养着,更是滋长了她自不量力的野心”
“你也说了,她是自不量力。
皇上自己都看不起她。
又怎会,让她这个无德无才之人,教养皇子?
怕是,巴不得让七阿哥离她远点儿。
要是,七阿哥有出息,日后,保不齐皇上就是,最不想看见婉妃还活着的人~
太后,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眼下,皇上既然顾忌熹贵妃,那就先让她多活几日。
不过,嘱咐太医,她的身子只能越来越虚
其他的,待阿哥到了本宫这儿,再说吧。”
皇后放下茶盏,就往里殿去。
“是。奴婢扶娘娘休息吧。”
剪秋看着自家娘娘困倦的样子,心想:这一天,确实是够折腾的。
婉妃生子,娘娘也是一直陪着。
又与皇上在养心殿哭诉了半晌,又为七阿哥殚精竭虑想法子调理。
如今,这病恹恹的七阿哥被抱走,倒是,可以让娘娘暂时好好歇歇了。
本来,娘娘就有着头疾,加上年岁上来了,身子也是三病五痛的。
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剪秋是真的心疼主子,也羡慕皇贵妃,自家娘娘要是有她一半会享受。
也不至于,这么累。
这些年过去,皇后娘娘都有了白发,人也总是抱病,困倦,精力不济。
可皇贵妃呢,虽与熹贵妃相差不多。
但瞅着比那熹贵妃,还要年轻几分。
人也越来越美艳动人。
别说白发,就是一点儿子皱纹都没有。
听说,整日里,招猫逗狗的。
不是喊这个听曲儿,就是喊那个妃子来跳舞弹琴
前些时候,甚至,还喊了那降为贵人的宛贵人为她念书,读故事
真是会享受。
满宫里,就属她皇贵妃会享受!
折腾人!
还偏得,皇上与娘娘都得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