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在朦胧中,让自己听着‘纯元’的声音入梦。
许了宛妃,提拔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的请求。
皇帝只当是,宛妃在拉拢蒙古的势力,添加自己的筹码。
这博尔济吉特氏,不过是皇帝眼中的后宫闲人,活着就够了,给个贵人,也无伤大雅。
本来,自己为了稳定前朝,也是要年后提提其位分的。
而宛妃,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计
除了,自己本身与博尔济吉特氏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皇贵妃下了她的面子,她就也要下一下皇贵妃的。
虽然,这在年世兰本人眼里无关痛痒。
可她打听过,满宫里,皇贵妃最厌恶的就是这博尔济吉特氏。
那么皇贵妃厌恶博尔济吉特氏,她就偏要提一嘴
年世兰得知后,不由失笑,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脑子。
到底是粗鄙,牛羊吃多了有了膻味不成?
这是恶心自己,还是恶心皇帝?
不过,年世兰到底是低估了,皇帝对前朝稳定的看重。
恭贵人虽内心不贞,但到底还未出格。
皇帝眼里,只要她还算有用,就不会将人处置了,而是任其自生自灭。
顾忌前朝体面,只要她不自己作死,以她的身份,活着,并不成问题。
做个无权无势的低位嫔妃,摆在宫里,皇帝也不会在意
何况,宫中嫔妃众多,皇帝又岂能保证都对自己一心一意。
皇帝自己每日忙于朝政,更是记不得,那些个低位、不出头的嫔妃们
晨光刚漫过紫禁城的宫墙,将琉璃瓦染成暖金色时,永寿宫门口已摆开了半条街的嫁妆。
朱红漆的箱笼叠得比人还高,描金的妆奁上嵌着的珍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连挂在银鞍上的彩绸,都被风拂得飘起,裹着喜庆气。
婉嫔浣碧看着熹贵妃甄嬛为玉娆如此殚精竭虑,筹备周到,心中不禁一酸。
嫉恨从眸底都要溢出来
同为姐妹,到底,是她们更亲!
自己为她的付出,陪伴又算什么?
是自己,陪着她从小到大;是自己,陪着她,在宫中吃苦!
可她,眼里只有玉娆。
玉娆才是她最亲的小妹。
自己不过一个丫头。
流朱在一旁帮着忙碌清点,指挥着宫人们
与熹贵妃交好的姐妹,惠嫔也早早到了。
而甄玉娆此时穿着红嫁衣,凤冠上的珠翠压得她肩颈微沉,但她心中欢喜。
此时正由姐姐甄嬛牵着,低头听母亲甄老夫人的叮嘱。
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垂落的珠串擦过衣领。
那模样竟像极了当年甄嬛初入宫时,带着几分青涩的温婉。
只是,还多了几分调皮,时不时撒娇靠在母亲与长姐甄嬛肩头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突然划破晨雾,
熹贵妃甄嬛心里猛地一跳,难道,皇上还不肯罢休?
连忙攥紧玉娆的手,与身旁的惠嫔沈眉庄对视一眼,转身迎驾。
只见皇帝与皇后并肩走来,明黄的龙袍在晨光里耀得人不敢直视,
皇后的凤袍却衬得她脸色有些淡,连鬓边的点翠簪都显得没了光泽。
身后还跟着端贵妃、敬贵妃等嫔妃们。
可谓是,给足了玉娆体面。
“朕来送送小姨。”皇帝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目光先落在玉娆身上,却不过一瞬,就被她身后的人影勾住了视线——甄老夫人正扶着宫女的手,
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看着,有了银白的鬓发用一支素银簪绾着,
深红色的宫装,在她身上显得高贵端庄。
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沉静,连站着时微微颔首的姿态,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温婉。
皇帝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般瞬间淡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甄老夫人,连呼吸都如停滞一般。
这比那日,隔着帘子见熹贵妃穿纯元旧衣,还要相像!
皇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那眉眼的弧度,那唇边若有若无的浅笑,
甚至鬓边那支素银簪的样式,都像极了记忆里的纯元。
当年纯元也是这样,在廊下站着,温柔地等待着他的到来,连风吹起衣袖的弧度,都与眼前的人影重合。
若纯元也如皇后她们一般,陪在自己身旁,也当是如是。
“这……这简直是……太像了!”端贵妃跟在皇帝后面,透过人群,看到甄老夫人的模样,
忍不住少有的失了往日的冷静、端庄,低呼出声,还没说完,就被皇后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皇后的眼神冷若寒霜,眼底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
其余嫔妃,好奇地打量过去
而端贵妃心里一凛,连忙把话咽了回去,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裙摆,
连指尖都有些发颤——她怎么忘了,纯元皇后,是这宫里许多人心底碰不得的刺!
这话让皇帝听进心里去,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风波。
熹贵妃原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看着皇帝久久不肯回神,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也看向母亲,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母亲的眉眼,怕是本就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
如今年岁长了,那份褪去青涩的沉静温婉,倒更添了几分纯元皇后的气韵。
若纯元皇后尚在,怕是如母亲一般
甄嬛再看向皇帝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为送嫁而来的温情,
眼底藏着的掠夺之意,像饿狼盯着猎物般灼热,让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难道,真是躲不过?
小妹刚出狼窝,母亲又入虎穴?
不!
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身边的惠嫔沈眉庄,看着皇上的目光,再加上端贵妃与皇后的反应,也察觉到了不对。
悄悄拉了拉甄嬛的衣袖,指尖冰凉得像浸了水。
她凑在甄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