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煞神一般,威风赫赫啊
“这样的人儿,留着作甚?
坑害皇嗣,罪不容诛,不必医治。
便让其自生自灭,待死后拖出去喂狗。”
皇帝的话儿,从上头飘下。
苏培盛郑重应了一声:“嗻!”
翌日正午的日头正大,婉嫔浣碧被斐雯扶着,去了永寿宫。
永寿宫熹妃正午睡,崔槿汐见婉嫔来了,就立刻准备去叫醒甄嬛。
“婉嫔娘娘稍等,我们娘娘刚睡下。
不知娘娘此时会来,奴婢这就去通报。”
小允子不阴不阳说了句:“迟不来早不来,娘娘午休了,倒是来了”
崔槿汐低声喝止:“小允子!”
斐雯看不过眼,这个小允子,区区一个奴才。
三番五次针对自家主子。
娘娘大度,看在熹妃面子上,不与他计较,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开口争辩:“小允子公公,不必如此。
我们小主本来是想早些来的,但皇后娘娘上午派了人过来,送了些个安抚的东西,还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儿。
还有内务府,也是刚刚送完皇上赐的东西,我们小主就急急赶来了。
小主也不知,熹妃娘娘要午睡。
熹妃娘娘传话儿,要见小主,小主一忙完,就连午膳都没用,就忙着赶来了
我们小主本就身子虚弱,若不是心系着熹妃娘娘,哪里会如此?”
“斐雯!谁要你多嘴!”婉嫔浣碧装作呵斥模样儿:“槿汐不必着急,我们就在这园子里走走,等等长姐便是。
都怪我,紧赶慢赶,还是来的不凑巧了”
小允子口嫌体直:“装这个模样儿,又给谁看?
殿中有茶点,婉嫔娘娘不嫌弃,就先吃点吧。”
又朝着斐雯狠狠啐了一口:“宫里的规矩都喂了狗?你家小主都没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斐雯以前,只是个甄嬛宫里的洒扫宫女,自然是在小允子这个总管管辖之下。
如今,小允子见人都敢顶嘴,插嘴了,自然是十分看不惯。
觉得她是在狐假虎威
斐雯欲争辩,却被婉嫔拉了一把。
婉嫔浣碧装作对小允子对自己转变了态度,十分惊喜的模样儿,看着小允子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光亮。
崔槿汐见二人关系似有缓和余地,也放心了不少。
到底,是曾在一起伺候主子的人
他们这些个奴才与婉嫔,宁结善缘,也比被其记恨得强。
毕竟,主子就是主子。
当下,不再耽搁,去了甄嬛休息的屋子里。
小允子见崔槿汐离开,自己也转身去了花架旁,照顾起了几株新鲜的茉莉花儿,不愿再打理婉嫔主仆二人。
婉嫔本就刚小产不足半月,脸色还泛着病态的苍白,今日,唇上只点了层极淡的胭脂,瞧着格外柔弱。
她走到花架旁,朝着忙碌的小允子开口:“小允子,你可是还在怪我?”
小允子看着婉嫔瘦削的身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水壶,壶嘴的水珠滴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奴才不敢。”
话虽说得别扭,却已经是比之前冷言冷语嘲讽好多了。
之前,小允子是觉得婉嫔忘恩负义,但她也得到了教训,那孩子,是在永寿宫没的。
她没有怪罪,也算是她对主子还有几分情谊。
如今,主子都不怪罪她。
自己也没什么理由,一直与之作对。
“小允子,你何必与我如此生分?
那时候,你、我、流朱、槿汐在姐姐身边儿,何等亲近?
我一度,当你们是我的家人”
婉嫔微微动情说着,眸子里是微微泛起的红
小允子依旧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尖锐:“奴才不敢。
小主只需与主子娘娘说话便是,奴才们,哪里入得小主尊贵的眼儿?
更不敢与小主称家人”
“你这么说,就是还怪我了?
我若不把你当家人,又岂会每次得你顶撞,还屡屡放过你?
姐姐与槿汐,都能明白我的处境不易。
你又何必如此?
凭心而论,姐姐走后,每次你遇到被为难的时候,难道,不都是我最后为你求情?
你对我,又到底为何如此不满?
要如此,处处针锋相对、看不顺眼?”
说罢,眼泪如珠子一般掉落,似委屈至极。
来往宫人,见二人情状议论纷纷
“去去去,都不用干活吗?”
斐雯护着自家主子,驱赶着那些个围观之人。
小允子见婉嫔坚持要问个究竟,自己又怕落人口实,给娘娘带来灾祸,
只好安抚了句,“婉嫔小主,不必如此在意奴才的态度。
小主如今是主子娘娘,与奴才们自然不同。
小主身子未愈,还是去里头等娘娘吧”
说罢,又专心给花儿浇起水来。
婉嫔浣碧却不肯罢休,上前拿起另一个水壶,与之并排而立,转移了话题:“姐姐,怎么突然喜欢起茉莉来了?”
小允子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赶人。
一时,又想起曾经一起干活的时候。
他们,确实是共患难过的情分
或许,是自己太过分了。
不该,把她想的太坏
“不是娘娘喜欢,是咱们胧悦公主喜欢。
那日,娘娘听公主唱起一首歌,歌中有提到这花儿,娘娘便养了几盆。
说等开得好了,给公主瞧瞧。
公主定会高兴。
也算是让娘娘的爱女之心,有所寄托”
婉嫔见其愿意搭理自己了,喜怒更形于色。
小允子见浣碧,如此放下主子面子,也不再板着脸。
偶尔也会嘱咐几句,
“小心脚下”,“地上滑”
语气依旧生硬,可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透着几分不自在的关心。
二人关系,似回到从前共患难一般。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伴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内务府奉皇上旨意。”
“给熹妃娘娘,送新贡的岭南蜜饯来——”
话还未说完,两个内务府的太监已经提着描金食盒走进来,
内务府的人,在熹妃院子里看见了,干着粗活的婉嫔,愣了一下,随即行礼。
“小主,怎么在做这等粗活?小主怀着身子,还是要仔细龙胎。
这么大的日头,小主还是要避避的。”
内务府总管尖细的声音传来,婉嫔笑笑,却没有开口。
可在内务府总管眼里,这就是虚弱地逞强啊
心中不由感叹,这熹妃,就是胆大。
竟敢让有皇嗣的嫔妃,在她院子里顶着这么大的日头,干粗活儿
果然,这受宠的嫔妃,与不受宠的区别就是大!
他倒也不是关心婉嫔,他是皇贵妃的人。
与婉嫔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只不过,这宫里,怀着身孕的嫔妃,就算在皇帝那儿论,也总是金贵几分的。
他自然也不愿得罪,毕竟,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早已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内务府总管见婉嫔没说话,也就没再开口劝。
他是来办差的,可不是来得罪熹妃的。
屋子里崔槿汐扶着熹妃甄嬛,听到内务府总管的声音,也顾不得再装扮,急忙走了出来
斐雯见内务府总管往熹妃方向去,开口劝道,
“小主,还是进去休息一下吧。
这日头,实在太大。
小主身子未愈,又未用膳,奴婢实在担心
何况,小主您怎能干这些个粗活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