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句‘不怪姐姐,不要与姐姐提及此事
‘不想姐姐,为此伤怀’
更像烧红的针往耳朵里扎
流朱没忍住,上前便给了小允子一巴掌!
“啪——”
殿内人,皆是愣住了。
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崔槿汐,都惊讶地望着流朱。
只听流朱一字一句说了,浣碧是如何为姐姐考虑,说着不怪姐姐的话;
皇后又是如何威逼她,咽下这失子之痛的苦楚!
轻描淡写说着,过几日,随便寻个由头,说不慎小产便是
免得,触了皇帝霉头。
惹了皇帝不快。
害得皇后,更加失了圣心
声声指控着小允子,还要如此恶意揣测浣碧!
真是个该死的狗奴才!
甄嬛听后,神色微动,但情绪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
“流朱,莫要哭了。
小允子也只是,不晓得这些事儿,他们哪里懂女子怀胎、生产的不易?
也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
我会去看浣碧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安抚她。
不让皇后再欺负了她”
甄嬛虽然如此说,却如在敷衍流朱一般。
反而是,崔槿汐更能共情,奴婢们之间的不易。
扶了流朱,安抚着。
甄嬛能理解,皇后如此,也算是,卖了自己一个好。
如今,皇贵妃受伤,宫里最得宠的,也就是有孕的自己。
其次,便是宁嫔
皇后选择休养生息、偃旗息鼓。
自己自然明白,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刚受了伤。
太后又在病中,若得知此事,必然再受刺激
若宫中,再出事。
她这个六宫之主,自然不会好过。
更重要的是,皇后的指望,婉嫔的胎,已经没了。
皇后的筹码,也就少了。
就算为了皇上的心意、太后的身子,皇后也暂时只能如此。
毕竟,只有她是皇后,才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浣碧还会为她考虑。
怕影响了,她的胎气,而绝口不提这些个委屈
崔槿汐见流朱依旧眼泪汪汪,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到底,浣碧与娘娘是亲姐妹。
帮着说话道:“娘娘,兴许,是咱们想岔了。
婉嫔小主,到底是娘娘的亲姐妹,又有多年情分。
婉嫔小主才有孕,不足三月。
胎气不稳,那殿内闷热,小主受不住小产,也是有的。
既然,婉嫔小主不怪娘娘,也不打算再提此事。
娘娘不如,也按着婉嫔小主、皇后娘娘的意思。
对婉嫔小主,多加安抚便是。
左右,婉嫔小主有孕,也不过是为了在这宫中站稳脚跟,有个庇护。
日后有娘娘护着,她也不必过得如此辛苦,也算是弥补了,她小产的遗憾
而且,公主此刻,就在那储秀宫。
日后,让公主多与婉嫔走动,想必也能缓解小主的失子之痛”
小允子还在低声嘟囔:“不值当的娘娘,去了反倒落人口实
就算,她受了委屈,也是她当时自己选的”
“住口。”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真假,她终究是失了孩子。”
她扶着桌沿站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霜,发间珍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发出细碎的响。“槿汐,取我的素色披风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毒辣的日头,“本宫要去看看她。”
是真是假,浣碧的眼泪,究竟是真的碎了心,还是另一种淬了毒的算计。
都只有自己亲自去看看。
才知。
并非,自己想恶意揣测她。
只是,流朱一向心思单纯。
自己回宫后,又听了玉娆所言,她相信,浣碧的身不由己,也相信她的苦衷、难处。
但她也相信,浣碧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后宫的眼泪,到底又有几滴是真的?
流朱听甄嬛说,真的要去看浣碧。
才心中为之一松,想着,若是借着此番机会,二人能冰释前嫌。
依旧做好姐妹,那她们三人便又可以如从前在甄府一般快乐
抬头时,却正撞见甄嬛眼底翻涌的情绪——震惊像被沉了石的湖面!
自己以为自己说了浣碧的惨状后,姐姐会如自己一般心疼她。
恨不得,立刻将她拉出泥潭。
但似乎,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自己是不如她们想得多,可自己,也是最了解这二人的。
因此,熹妃的情绪,在流朱眼里展露无疑
——疑虑如缠在水底的水草,而最深处那点沉重,像是压在心头的秤砣。
很明显,里头并没有半点儿心疼
更多的是,对此事真假的揣测。
就像,小允子所言,只是,小允子将话说在明面上!
而熹妃甄嬛,将情绪掩于淡然下
流朱一时不知,该如何。
自己以为,姐姐也是心疼浣碧的遭遇的。
只是,因为有着身孕,才顾虑众多,没有表露过多关心
但现在,自己不得不承认,三人是回不去了。
姐姐、浣碧
这二人,自己好像最为了解。
如今,却又都看不透
宫里,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曾经,日日在一起的三人,如今,终究如那纸鸢,越飞越远
自己想起自己与浣碧说,自己要一直跟着小主。
但看着姐姐眼里的情绪,自己不明白。
也是第一次怀疑,姐姐为何能如此淡然,仿佛听了的,不过是,一位普通嫔妃的事一般。
可那,可是浣碧!
尽管,甄嬛说了会去看浣碧,流朱却还是难掩失望
早已因匆匆来回,浸湿的衣裳,被凉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
流朱心中酸涩,自己这些汗水,就如白流一般
自打熹妃甄嬛回宫,连日来的折腾,流朱如用不完动力的小太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