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醒了便好。”剪秋的话钻入婉嫔耳中。
婉嫔缓缓神,剪秋看着婉嫔眼神涣散,仿佛还没从噩梦中完全挣脱出来。
又看着婉嫔攥着斐雯的手不肯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剪秋亲自扶着她慢慢躺下,往她背后垫了个软枕,轻声道:“小主,已经无事了。
小主不必害怕。
有皇后娘娘护着小主,小主自然是无虞的。
小主如今是有孕的婉嫔,谁能奈何了您去?”
斐雯也安慰道:“真的没事了娘娘。
太医诊过脉后,说您是受了惊吓,又正好天气炎热,您体力不支,才会昏倒。
皇上已经让人开了些安神、安胎的汤药,奴婢已经让小厨房温着呢。”
剪秋给婉嫔掖了掖被角,“小主,好好歇着。”
婉嫔又似想起什么一般,紧张问道:“那皇上!
最后,对本宫如何处置”
剪秋笑着说道:“小主放心。
一切,自有皇后娘娘替您做主呢。
皇上问了咱们娘娘,该如何处置您。
娘娘说,您刚失了胧悦公主这个养女,心情本就不佳
加上,被今日之事吓到,龙胎不稳。
若此时,再处置,怕是会”
剪秋边说边看着婉嫔的反应,又着意重点说了皇后娘娘为其求情,才免了责罚。
“所以啊,皇上并未对您有所处置。
只说,不许您再派人去养心殿跟前儿
让您尽量,在自己宫中待着、养胎。
这一切,都是那个宫女儿自己个儿的错!
您也莫要,再提此事了。
好好养胎,才是正事。“
婉嫔不可置信看眼斐雯,斐雯点点头。
婉嫔才松了口气
婉嫔茫然地望着帐外摇曳的烛影。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像是藏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雷。
梦里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年世兰染血的丹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温实初给自己把了脉!
以他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自己根本没有身孕!
他帮自己隐瞒下来,是为着长姐吗?
还是怕自己连累了,刚回宫怀着身孕的长姐
如果,自己压根没有身孕之事,被捅了出去!
那皇后,肯定会推的一干二净!
婉嫔心中刚刚沉下去的恐惧,犹如巨浪一般,又席卷上来,甚至,不减反增
她知道,这后宫的风波从未真正平息,那噩梦般的场景,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现实。
因为,这一次,她惹到了不该惹得人
也是她,自入宫后,最不敢惹的人
烛火渐渐微弱下去,映着她眼底深藏的不安。
剪秋看着不知还在想什么,回不了神的婉嫔。
心中暗笑,到底是小家子出身。
见不了大场面。
这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皇后娘娘还是太抬举她了。
博尔济吉特氏太狠辣、无情。
瓜尔佳氏又太愚蠢。
而这婉嫔,以为是个可堪用的。
原来,也这么不禁事。
“小主,既然无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皇后娘娘还为您,送了许多补品。
这太医,也是咱们娘娘亲自指派的。
您若有事,便让太医传话儿。
眼下,天热。
而且,那怀着身孕的熹妃,刚刚回宫。
依奴婢看,您在这宫里养胎,总比出去看那些个是非强。
待过一段儿,皇贵妃娘娘气消了。
皇后娘娘自会为您,向皇上求情,放您出去。
何况,还有庆祝熹妃有孕回宫的宴席。
到时候,娘娘一定会为您求情的。
您就放心吧”
“有劳姑姑了。
还请姑姑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
婉嫔攥着被角,强忍着之前的害怕,对剪秋虚以逶迤。
剪秋笑着转身走了
谁料,剪秋刚走。
婉嫔刚松一口气,却感到被下黏糊糊
再一看,血已经流了许多
在软锦上蔓延
斐雯刚端了安胎药,便看到血淋淋地一幕,吓得手中碗直接摔落!
“来人!来人——!
婉嫔娘娘小产了!”
婉嫔来不及喊住斐雯,只能看着她惊叫着。
她自己知道,自己怎会有孕?
不过,是皇后的药罢了!
但婉嫔的额角的冷汗不断冒出,下腹的疼痛,让她开不了口。
鬓边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颊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既然婉嫔有孕。
想必,不会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否则,又怎么有福气,诞下皇嗣呢?’
皇贵妃的话,突然闪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婉嫔此刻才发觉,自己此刻的难受。
与那些个小产嫔妃们无异!
难道,自己真的身怀有孕?
翊坤宫里的灯,刚刚熄灭。
皇帝陪着皇贵妃年世兰,刚刚就寝
景仁宫与储秀宫的灯,就又亮起
皇后得知消息,立刻带了剪秋过来。
守着婉嫔的太医,立刻出来禀告:“娘娘
婉嫔小产了”
皇后看着太医,眸子里的锋利,让太医不敢直视。
“娘娘息怒!
婉嫔此次小产,全因天气炎热,本就母体孱弱。
婉嫔又多思,连番受惊再加上之前,所喝的药所以才”
皇后瞪着太医:“你不是说,那药与胎儿无碍吗?”
“是!若只是喝了那药婉嫔好好休养,再配上老臣的安胎药,自是无碍的可婉嫔”
皇后坐在椅子上,有些头疼地扶额,挥挥手。
“娘娘”剪秋担忧地看着皇后。
太医刚准备退出去,皇后又将人喊住:“只说,婉嫔是胎象不稳!
不许,泄露小产之事!
你之前备着的药,继续给婉嫔喝着!
让人知道,她胎儿无虞。”
太医颤颤巍巍,不敢应承:“可是可是这婉嫔娘娘刚刚小产,再服此药,怕是日后”
皇后看了眼里头,还在昏睡的婉嫔,眸子里亮出十分狠厉开口:“若是,皇上知晓了此事。
必会严查!
到时候,必会查出。
婉嫔此前,所服之药!
你说,皇上会不会因此怪罪你啊?”
皇后语中不怒自威。
太医连忙磕头:“老臣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婉嫔娘娘只是受惊,胎象不稳,有些落红”
皇后满意一笑,起身。
剪秋看了看,里头的斐雯。
威胁道:“皇后娘娘所言,你都听懂了吗?”
斐雯连忙磕头,附和:“是!是!奴婢谨记!
婉嫔小主只是胎象不稳!
娘娘放心!
奴婢定会好好伺候主子!”
斐雯也自有自己的小心思,婉嫔落胎,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只有婉嫔腹中有东西,自己才能跟着‘有孕嫔妃’,不受人欺辱!
而’昏睡‘的婉嫔,却将这些,都听入耳中
婉嫔不敢睁眼,但眼泪却忍不住流出
婉嫔心中不忿,原来自己真的身怀有孕!
皇后明明已经发觉,却不告知自己!
甚至,还要让自己喝下那碗药!
对自己的孩子
自己未出世,心心念念已久的孩子
现在,是真没有了。
是如皇贵妃所言,自己不配吗?
还是,因自己没有好好善待胧悦?
自己如此努力,想扎根做小主。
却被她们这些高位者,一次次践踏!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