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为她开心
何况,入宫越久,她便越知。
这宫中,皇上的宠爱如流水,自是不值得争的。
自己为的,不过是保住一门荣耀,与自身。
自己也曾为皇帝的无情伤心过,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嬛儿为皇帝的无情,出宫修行,自己感同身受。
皇上对她那般,她自也是全心付出,却不想换来的是一场伤心罢了。
嬛儿是不能没有皇帝宠爱的。
所幸,如今雨过天晴。
嬛儿懂得为自己筹谋,回来了
而自己幸得皇贵妃娘娘看重,肯容纳她们姐妹。
不受皇后迫害
自然也是幸运的。
她二人的这份情谊,自然也是再不能割舍了去的
皇室无情,可她与嬛儿却有情。
早在甘露寺之时,皇后就刻意羞辱过嬛儿,自己早已看透这些高位之人的嘴脸。
皇后说,自己与修行的嬛儿不是一路。
嫔妃有嫔妃的路,而修行人有修行人的路
若不是,皇贵妃娘娘与齐贵妃出面解围。
还不知,一场祈福要难堪成什么样子。
佛讲众生平等,皇后既不信,却还假情假意做足了面子功夫
如皇帝一般,虚伪至极!
这宫中,从皇帝到宫人,最是会唱戏。
可偏偏自己不愿,也不想那般活着。
只是,皇贵妃娘娘尚且不能如意。
何况,自己与嬛儿
如今,她肯回来,虽是风光无限,却也步步凶险。
自己虽然跟着干着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关一关地过。
皇帝、皇后、太后
甄嬛低垂着的头,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态,太后的逼问,她不能不回答。
她虽然想到太后会不喜,却没想到已经厌恶至此。
愣神思索片刻,便又抬眸开口:“臣妾不敢隐瞒太后。
甘露寺时,臣妾与皇上并非偶遇。
皇上来看臣妾,臣妾因病,被赶去了凌云峰。
皇上关怀,得知后,去凌云峰看望臣妾,才有了后来之事
前朝之事,臣妾只会怨恨陷害之人。
臣妾之前对皇上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全因以为,皇上心中并无臣妾半分
皇上来探望臣妾,臣妾明白皇上对臣妾并非无情,才
至于,妹妹玉娆。
太后放心,妹妹从未有过入宫念头。
妹妹自小颠沛流离,但家中训诫,自是不敢忘。
臣妾妹妹对皇上,自然是如对待姐夫一般。
之前种种误会,也是因臣妾不在宫中。
妹妹无依无靠,且受了惊吓。
看到皇上御驾,自然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皇上又肯如臣妾一般,庇护小妹,才会失态
臣妾父亲不幸病逝,
臣妾家中,唯剩下女眷。
得皇上隆恩庇佑,肯看在皇嗣面上,对臣妾格外疼惜。
允家人陪伴臣妾左右,疏解心肠。
臣妾感激万分”
她顿了顿,抬起头时眼眶泛红,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今臣妾腹中怀着皇嗣,满心只盼着为皇家绵延子嗣。
若有半点非分之想,便叫臣妾不得善终,永堕阿鼻地狱!”
太后眯起眼睛,浑浊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甄嬛身上来回扫视
她自然明白,莞妃在之前宫闱之事,离开的原因上,所言不虚。
只是,她说甄玉娆竟没有入宫之心?
自己不敢轻易相信,哪个女子能拒绝权利的诱惑?
皇帝那般珍视,她竟也趋之若鹜?
眼前的莞妃身着淡黄色吉服,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头饰也不过淡淡。
于妃位而言,算是清淡了。
那挺直的脊梁与不卑不亢的神情,却昭示着内心的坚韧。
看来,甘露寺一行,确实磨了她的心性,也让她更加懂得分寸。
殿内陷入死寂,莞妃甄嬛知晓,自己头顶上方是太后在审视自己
良久后,太后才严肃开口:“你若心怀坦荡,哀家便要你用腹中之子发誓!
甄玉娆绝不会入宫为妃!甄氏女绝不会秽乱宫闱!迷惑皇帝!做那祸国妖妃!”
惠嫔瞠目结舌,太后又补充道:“你若不敢,哀家也不会强行逼迫于你。
只是,哀家也不会相信你所言”
莞妃甄嬛抚了抚肚子,有些不忍,但还是一字一句道:“臣妾甄嬛今日以腹中皇嗣发誓,甄氏女绝不会违背家训!
做那不忠不义、祸国殃民的妖妃!
甄氏玉娆,也断然不会入宫为妃!
若违此誓
便让腹中孩儿,灾祸不断”
甄嬛看了眼太后,仍然不觉满意,继续强撑着道:“九泉之下的父亲,不得安宁“
说罢,便如泄了力一般,跌落在地上。
竹息姑姑与惠嫔沈眉庄连忙将人扶着
惠嫔再也忍不住,求情道:“求太后开恩,莞妃身怀有孕,实在不宜如此”
莞妃甄嬛拉了惠嫔沈眉庄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
莞妃又正襟跪好,等待太后发话。
太后叹了口气,看着惠嫔与莞妃开:”起来吧。
竹息,给莞妃赐座。
你不要怪哀家对你苛责。
实在是后宫,禁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皇帝年纪大了,身边儿的人儿却不及以前清静。
哀家实在是怕,又进来个狐媚的。
挑唆皇帝”
又看向惠嫔道:“你一向贤惠懂事。
哀家病糊涂了,你也病糊涂了?
莞妃有孕,自然不能长久地跪着。
你怎么也不提醒哀家”
惠嫔心中冷笑,太后果然如皇贵妃所言,对自己也不过是利用。
面上仍端庄浅笑道:“莞妃跪着,肚子里怀着皇上的子嗣,那自然便是对太后行礼了。
一大家子对太后问安,臣妾哪有阻拦之礼?”
太后满意道:“一向说你稳重,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活泼。
你知道哀家喜欢你,你若是肯和莞妃一般,二人一左一右,侍奉皇帝,辅佐皇帝。
把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哀家也就不必如此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