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娆?”皇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发生何事?”
皇帝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了女子。
玉娆咬着下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张了张嘴,喉间涌上的哽咽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夜风卷起她破碎的裙摆,露出脚踝处青紫的伤痕,在昏黄的灯笼光下触目惊心!
慎贝勒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挡在皇帝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暗处还有危险
皇帝却推开人,跨步上前,明黄龙袍带起的风,掀起玉娆额前碎发,露出耳后新鲜的爪痕。
玉娆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将因今夜的变故彻底改变,而面前的皇帝,将是决定她生死荣辱的关键。
“皇上!求您救救玉娆!”
甄玉娆楚楚可怜地看向皇帝。
皇帝心中一软,将身上的大氅直接披在女子身上
脸色阴沉,抱起玉娆,吩咐道:“苏培盛,去请太医去储秀宫!
查查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奴才!敢如此在后宫胡为!
查到不必回朕,立刻拖去,杖杀。
宫里绝不能有如此歹毒之人!
再派人送慎贝勒去休息。”
慎贝勒一愣,还想再问:“皇兄,这?”
苏培盛会意,立刻执行。
“走吧。奴才派人,送您去九州清晏休息。”
皇帝抱了人走远,慎贝勒还疑惑问苏培盛:“苏公公,那女子是何人?
皇兄为何如此紧张?”
“那位是以前莞嫔的小妹。
如今在储秀宫照顾胧月公主。
今日,也不知是哪个狗奴才!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您先去休息吧。
皇上怕是心情不好呢。
奴才也先去办差了
唉,这好端端的
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后宫怕是又要不太平喽”苏培盛边走还边嘟囔着。
甄嬛在甘露寺得知消息后,已经是三日后。
还是崔槿汐问了苏培盛,苏培盛请示了皇贵妃年世兰,才对其和盘托出。
甄嬛自顺了皇帝心意后,也通报了自己有了身孕。
本该是等待回宫,却被一再耽搁。
皇帝没有明确指示,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间,派了崔槿汐问苏培盛,才得知了来龙去脉。
甄嬛跪坐在蒲团上,腕间佛珠顺着经卷滑落,檀木珠与青砖相撞发出空寂的声响。
佛龛前摇曳的烛火将她清瘦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墙上,忽明忽暗间,倒像是命运的无常在肆意摆弄。
槿汐踩着满地碎叶匆匆而入,粗布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几缕尘埃。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让甄嬛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槿汐这样欲盖弥彰的慌乱,带回来的,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娘子,宫里传来消息……”槿汐喉间发紧,将密信塞进甄嬛袖中时,指尖还沾着晨露的凉意,“皇上有意纳玉娆小姐为妃。
而且玉娆小姐,在宫里出了事
说是,差点被两名侍卫给毁了清白。
所幸,皇上恰好路过,将人救了
皇上是抱着玉娆小姐回的宫
苏培盛说,娘子回宫之事,一再耽搁,也是因为皇上见着了玉娆小姐,有意纳其为妃
才忘了娘子,还在等皇上接回宫之事”
“什么时候的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像钝刀割过砂纸。
殿外突然传来银杏树枝断裂的脆响,惊得供桌上的净水碗泛起涟漪。
槿汐望着主子苍白如纸的脸,喉头发苦:“就在玉娆小主受辱后。
说是,本来只是遥遥一见,玉娆小姐为父沉冤,状告瓜尔佳氏时,皇上便心生了念想。
只是,似乎还在顾及什么。
也怕,吓着了玉娆小姐。
后宫便有人坐不住了
发生了这档子事儿
皇上便更坚定了决心一般。
这几日,皇上如疯了般,先是将那两名侍卫处死,还连带处死了储秀宫的一众奴才
就连那巡逻的侍卫也没幸免。
慎刑司的砧板都染透了血
苏培盛说,皇上可是动了大怒。
众人才惊觉,皇上对玉娆小姐,不是一时兴起。
就连病中的太后去劝,都未有动摇。
皇后开口,更是被禁了足,还被怪罪了,治理后宫不当之罪。
皇上如此疯狂,怕是
娘子,可要早做打算啊。”
崔槿汐顿了顿,看着甄嬛越发冷了的脸。
“皇上,竟为了她,如此疯魔所幸,玉娆无事。”
甄嬛眼中带泪,神色十分难看。
她既庆幸于自己小妹没有出了事,又难过于自己爱过之人,为了旁的女子,还是自己的小妹,如此痴狂。
原来,不是自己,也可以
自己从来不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其实玉娆小姐入宫,也并非坏事。
对娘子的计划,多有裨益。
姐妹二人也能互相照顾
娘子不如”
崔槿汐看着甄嬛从震惊到苍白又越加不好的神色,安慰道
甄玉娆若是入宫,自然是对皇贵妃有利的。
皇贵妃要对付皇后,这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按照苏培盛与自己所言,皇帝如此迷恋甄玉娆。
甄玉娆又比之甄嬛还要像那纯元皇后。
甄玉娆与甄嬛自是焦不离孟。
甄嬛与皇贵妃娘娘有合作关系。
甄嬛如今又怀有果郡王子嗣,少不得还要皇贵妃帮忙。
如此一来二去,若她们姐妹二人,都能入宫帮衬皇贵妃娘娘。
自然是皇贵妃娘娘胜算更大,且不必皇贵妃娘娘多动手。
这姐妹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甄嬛又恨急了,太后与皇后一党。
要知道,太后可是对出了宫的甄嬛因隆科多之事,下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