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有什么发现?”
杨国忠回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我带人勘查过周边的地形环境,整个厂区的围墙都是栅栏,我去了小沉说的那个被破坏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风干状态,确实是之前留下的。”
“这算什么发现?”韩景云翻了个白眼:“之前咱们不都是这么分析的吗。”
杨国忠笑呵呵道:“可是我去了栅栏的外面。”
“哦?”韩景云眼神一亮,有些催促着:“少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发现什么了?”
“栅栏外面是荒地以及一大片树林,我从那个栅字段置攀爬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荒地有人走过的痕迹,那里的荒草明显被践踏折断,形成了一条‘小路’,看样子,绝不是走上一次两次形成的,而是走过多次才会形成那样。”
“我顺着那个人为践踏形成的小路一直走过去,你看……”
杨国忠对着汪洋摆摆手,只见汪洋拿出一个物证袋递过来,里面是一根折断的荒草,上面沾着红色的血滴。
“我看看。”何明接过物证袋举高透光光线看了看上面的血滴,很快就给出了结论:“与这里地面血迹干化程度一样,应该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韩景云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来,凶手是爬过栅栏一路逃跑的?”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应该就是这样。”杨国忠再次示意汪洋:“小汪,另一个。”
汪洋闻言再次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个极小的黄色纸屑,边缘处以及纸屑的颜色均发黑,看样子,倒象是未燃烧尽剩下的一个纸角。
“这是什么?”
韩景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发现任何字迹,关键是太小了,也就跟大拇指甲盖似的,再加之被烧过剩下的,上面就算有字迹也根本看不出来。
“黄纸。”
杨国忠解释道:“我顺着荒地上的脚印走到树林,发现有人在那烧过纸,只不过只剩下了一堆灰烬,就这一点,还是扒拉半天才找到的一个边角。”
赵磊有些茫然:“烧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凶手杀完人之后,心里惊怕或者迷信,所以烧点纸寻求一下心理安慰?”
“不会是埋尸吧,张建设的尸体被埋在那里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烧纸上,再加之张建设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埋尸之后烧点纸这件事。
谁知。
杨国忠摇摇头:“我观察过附近,并没有翻新过的痕迹,所以不太可能是埋尸地。”
“那烧纸干嘛?”
“难道是心理变态或者说凶手故布疑阵,扰乱咱们的视线?”
何明猜测道:“也不一定就是凶手烧的纸吧,会不会是周边附近的老百姓或者来嘎子河钓鱼的人烧的纸?”
“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
韩景云突然问道:“树林里有坟地吗?”
“没有。”
“没有坟地,那就说明不是过来上坟烧的纸,那周边附近百姓来树林里烧纸干嘛?”
杨国忠看到沉砚一直没有发言,不由好奇道:“小沉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不知为何,每当他们分析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想听听沉砚的观点。
在杨国忠看来,先不说沉砚的观点对不对,至少他的一些想法,能给他带来一丝灵感启示。
刑侦破案就是这样,过程很枯燥,尤其是勘察现场的时候,精神注意力更是高度紧张,生怕错过漏掉什么线索。
这个时候,就会让大家都发发言,尽量的让现场气氛轻松一点,这也是为了调整思路状态,不然一个个板着脸紧绷着弦儿,越是这样越容易出错。
我哪有什么想法啊,你还真当我是神探不成?
沉砚沉吟道:“我估摸着,这应该不是周边百姓烧的纸,很大概率就是凶手留下的。”
“理由呢?”
“寻常百姓谁会闲的没事来树林里烧纸,这里又没有坟地。”沉砚指了指物证袋:“别忘了,这可是黄纸,而不是其它的纸。”
“烧黄纸的用意,咱们大家都知道,只有祭祀、上坟、祭拜、上供甚至某些仪式,才会用到这种黄表纸。”
沉砚分析道:“所以,如果树林里没有坟地,又没有上供庙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汪洋表示不认可:“那按照你这个分析,凶手难道早有预谋要杀人,所以提前准备好了黄表纸,带着纸来杀人?”
“那会不会是杀完人之后,凶手心里担惊受怕,所以第二天折返回来给张建设烧点纸?”赵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
何明看向沉砚的眼神已经开始从有兴趣逐渐变为欣赏了,于是接过话来解释道:“确实不可能,地面上的血迹状态形成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没有超过七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张建设遇害的时间很大概率应是两天前,假设张建设是二十号遇害,那么凶手如果是二十一号折返回来烧纸,这里面,有几点解释不通。”
“第一,喷溅状的血滴可以推断出凶手也是受了伤,凶手没有理由不顾自己的伤势过来烧纸,就算他心里再怎么害怕,按照常理推断,他第一时间应该要做的是包扎处理伤口。”
“第二,这里本身就地处郊区,树林那边更是偏僻,凶手如果第二天去买了纸,然后再一路来到这边烧纸,不仅时间会很紧张,而且别忘了二十一号的时候,咱们的人跟派出所的人已经在现场了,如果见到一个受伤的人,会不会当场控制起来,这对凶手来说,风险太大。”
“第三,正常情况下凶手作案之后肯定会藏起来,而不会甘冒风险过来烧纸,况且,就算要烧纸,凶手大可以隐藏好之后,随便找个地方烧点纸就行,没必要非得来这边烧纸。”
“第四,如果说,凶手非得要来现场烧纸才能寻求心理安慰的话,那也应该是门卫室这边,最不济也得是厂区门口,而不是选择在树林里那么远到地方,因为在树林里跟随便找个地方没有什么区别。”
沉砚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何队,够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