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
刘璋半夜被叫醒,睡眼惺忪。
看到张肃押着张松进来,他愣了。
“伯恭,这是”
张肃跪地,双手呈上密信:“主公,臣弟张松私通刘备,欲献益州。此为其密信,请主公过目。”
刘璋接过信,展开。
越看,脸色越白。
手开始发抖。
信上,益州虚实写得清清楚楚。哪处兵力空虚,哪处粮草充足,哪位将领可拉拢,哪位需防备。
最后还建议庞统速取绵竹。
“子乔”刘璋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待你不薄,你为何”
张松被按跪在地,却昂着头:“主公待我如何,松自知。但主公不能守益州。刘备仁德,乃明主。松此举,是为益州百姓,为主公家人谋生路。”
“放肆!”张肃厉喝,“叛主求荣,还敢狡辩!”
“主公,张松通敌,罪证确凿,当斩!”
刘璋握紧信纸,看向张松。
这个他信任的别驾,这个他视为心腹的谋士,竟要献他的基业。
“张松。”刘璋声音发颤,“你你还有何话说?”
张松笑了:“松无话可说。只望主公杀我一人,莫累及家人。也望主公早做决断。益州,主公守不住。”
刘璋闭眼。
“拖出去,斩!”
“诺!”
甲士拖起张松。
张松没有求饶,只是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涪城。
刘备正在与庞统商议军务。
亲兵突然冲入:
“主公!成都急报!张松密信事发,被其兄张肃告发。刘璋已斩张松,首级悬于城门!”
刘备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他愣了片刻,猛地站起。
“子乔死了?”
“是”
刘备身体晃了晃。
庞统扶住他:“主公!”
刘备推开庞统,走到堂中。
他看着北方,那是成都方向。
张松。
那个面貌清瘦,却眼神明亮的谋士。
那个冒死为他献图的文士。
死了。
因为他。
刘备热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子乔,非备之故,何以至此!”
庞统暗自顿足,张松死,如断一臂,入川之事难矣,他连忙低声道:“主公,此时不是悲痛之时。张松既死,刘璋已警觉。我军当速做决断。”
刘备转身,眼中布满泪水。
“决断?”他悲声道,“还有何可决断!”
他突然咬牙切齿:“刘季玉刘季玉!我欲以诚待你,你却如此自寻死路!”
他拔出剑,一剑劈断案几。
“传令!全军集结,攻涪城!”
“诺!”
涪城守将泠苞,乃刘璋心腹。
他虽已得成都密令,暗中加强戒备,但没想到刘备来得这么快。
黎明时分,刘备军突然攻城。
张飞率先锋冲城,魏延领弓弩手压制城头。刘备亲自擂鼓,士气如虹。
涪城守军虽众,但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更关键的是,城中有内应。
法正早已安排人手,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又派人打开西门。
刘备军趁机涌入。
泠苞率亲兵死战,被魏延一刀斩于马下。
至午时,涪城破。
刘备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寻涪战中的张松家人。
但张松全家已先一步被刘璋下狱,押往成都。
“刘璋”刘备握紧剑柄,“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庞统劝道:“主公,涪城已得,当速取绵竹,断成都北路。然后直逼成都,一举定益州。”
刘备点头:“士元,你率一万兵取绵竹。我率余部守涪城,防刘璋反扑。”
“诺。”
庞统领命,率军出发。
临行前,刘备将的卢马牵来。
“士元,此马神骏,可助你速战速决。”刘备将缰绳递给他。
庞统犹豫:“主公,的卢是主公坐骑,统岂敢”
“骑去。”刘备轻拍他肩头,不容拒绝道,“汝早日拿下绵竹,也好为我军开路。”
庞统不再推辞,翻身上马。
“主公保重。”
“士元,备于涪城静侯佳音,速去速回。”
“诺。”庞统一挥鞭,率军西去。
刘备站在城头,目送大军远去。
他心中隐隐不安,但说不出为什么。
三日后,落凤坡。
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道,林木茂密。
庞统率军至此,勒马观望。
副将道:“军师,此地易设伏,当小心。”
庞统点头:“派斥候先行查探。”
斥候去了半个时辰,回报说未见异常。
庞统稍稍安心,催军前行。
的卢马走在最前。
这马确实神骏,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行至坡中,忽然一声锣响。
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
“有埋伏!”副将大惊。
庞统拔剑:“不要慌!结阵御敌!”
但伏兵太多。
看旗号,是刘璋部将张任的军队。
张任善射,早在林中挖兵洞埋伏多日,就等刘备军来。
敌军中,庞统骑着的卢,目标十分明显。
张任在远处看到,以为骑的卢者必是刘备——他知刘备的卢飞檀溪之事。
“瞄准那骑白马者!他必是刘备!”张任下令,又高呼,“射杀刘备者,赏千金!”
一声令下,弓弩手下意识集中火力,射向庞统。
庞统挥剑格挡,但箭太多。
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穿透他胸口。
庞统身体一震,低头看。
箭矢没入胸膛,鲜血涌出。
“军师!”副将惊呼。
庞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向东方。
那是涪城方向。
主公
对不住了。
统不能再辅佐你了。
他身体一晃,从马上栽落。
的卢马长嘶,前蹄扬起。
庞统躺在地上,感觉身体渐渐冰冷。
他视线模糊,眼前浮现出淮安初见刘备时那张仁厚的脸。
主公,天下还未平啊统不甘
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
那是他毕生心血所著《九州军略》。
“交法正”他抓住副将的手,“助主公平天下”
手松开。
帛书落地。
庞统闭上了眼。
副将抱起他,嘶声大吼:“撤!快撤!”
残军仓皇退去。
张任率军追击,斩首数千。
至黄昏,鸣金收兵。
张任从俘虏口中得知被射死者乃庞统,不由脸色大变。
杀错人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
“速往成都报功。”他下令。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