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大陆,西部。
作为整个西部最繁华的修真者聚集地,万宝城,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的某处地底深渊,一座被数十重顶级防御禁制和迷踪幻阵层层包裹的秘密洞府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密室中,星垂翁盘膝而坐,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华贵长袍,身上的伤势也已用珍贵的丹药稳定住,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却因为极度的狂喜和兴奋而涨得通红,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在他的面前,琳琅满目地堆放着一地的“战利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厚重、霸道气息的绝世凶兵——鸿蒙灭世棍!
除此之外,还有从那近九十名被屠戮的妖族天才们,所掉落的各式各样的储物戒指、本命法宝,以及一些从他们尸身上扒下来的、价值不菲的宝甲与饰品。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元婴期修士都为之眼红的巨额财富!
“哈哈……哈哈哈哈!”
星垂翁伸出干枯的手掌,颤抖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鸿蒙灭世棍冰冷的棍身,口中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狂笑。
“神棍!真是绝世神棍啊!老夫修行三千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品阶的至宝!棍身之内,竟仿佛蕴藏着一方鸿蒙世界,其重量,更是能随心而动,神妙!当真是神妙无穷!”
他贪婪地感受着长棍上传来的,那股足以砸碎星辰的恐怖力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那小畜生,真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王八蛋!一个人族小辈,何德何能,竟配拥有如此至宝?!”
他又想起了沐小川那场“自杀式”的符箓狂潮,不由得一阵肉痛,恨恨地骂道:“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那么多高阶符箓,就这么当垃圾一样给扔了!若是给老夫,稍加利用,足以坑杀数名同阶修士!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骂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是老夫的了!哈哈哈哈!”
他拿起鸿蒙灭世棍,感受着棍身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的、属于沐小川的灵魂印记,不屑地冷哼一声。
“人死如灯灭,神魂俱散,这印记,不过是无根之萍,只需老夫花费数年功夫,用水磨工夫,便能将其彻底抹去!届时,这神棍,便将彻底改姓星!”
在他看来,沐小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件无主的神兵,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持神棍,战力飙升,在幽魂帝君座下立下赫赫战功,获得赏赐,最终突破化神,成为真正的人上之人的美妙场景了!
就在星垂翁沉浸在这小人得志的狂欢与无尽的幻想之中时,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在他这座号称固若金汤,连化神期神念都难以探查的秘密洞府之外,一道几乎与空间法则完全融为一体的虚幻人影,已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数十重引以为傲的禁制阵法。
来人,正是沐小川!
他悬浮在密室之外,透过最后一层禁制,冷冷地看着里面那个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星垂翁,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待宰的牲畜。
他没有立刻动手。
猫捉老鼠的游戏,在动手之前,总要先关上笼子的门。
沐小川不紧不慢地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了十杆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空间符文的阵旗。
【十方无量绝杀阵】!
系统出品,天阶上品困杀阵法!一旦启动,能瞬间封锁方圆百里空间,隔绝内外一切气息、声音、甚至是法则波动!自成一方绝地,任你神通盖世,也休想传出半点求救信号!
妈的,多亏了袁战狂兄弟,觉醒了信仰兑换爽点系统,才能花的这么肆无忌惮。
“老狗,你不是喜欢玩瓮中捉鳖,看着别人在绝望中挣扎吗?”
沐小川心中冷笑,手指轻弹,那十杆阵旗便化作十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打入了密室周围的虚空节点之中,瞬间隐没不见。
“今天,我也让你好好尝尝,这个滋味。”
布阵完毕,沐小川双手抱胸,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像一个最有耐心的顶级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最佳时机。
密室之中,狂欢过后的星垂翁,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鸿蒙灭世棍,眼中闪过一丝急不可耐。
“时不我待!必须尽快将这神棍上的印记抹除,将其彻底炼化!免得夜长梦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缓缓闭上双眼,调动起体内的妖力,分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鸿蒙灭世棍……
这是一个修士炼化法宝时,精神最集中,也是戒备最放松的时刻!
就是现在!
密室之外,沐小川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杀机!
“起!”
他心中一声低喝!
嗡——!
那早已布下的【十方无量绝杀阵】,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启动!
整个密室,连同周围百里的空间,猛然一滞,仿佛被从整个世界中,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
正在专心致志探出神念的星垂翁,陡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凝滞感,心中猛地一突,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不好!”
他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要中断炼化,抽身后退!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道冰冷、锋利、凝聚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潜伏了万年的毒蛇,从他的背后,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星垂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到惊愕,再到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最终,彻底凝固。
他艰难地、缓缓地低下头。
一截闪烁着幽蓝寒光,其上还缭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撕裂法则的锋锐刀尖,从他的眉心处,缓缓地……穿了出来。
鲜血,顺着刀尖,滴答,滴答,落在他面前那根他梦寐以求的神棍之上。
这一击,太快,太准,太狠!
那柄利刃之上附带的,无坚不摧的破法之力与撕裂法则,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刹那,就已经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他的护体妖光、他坚硬的头骨,以及他那作为元婴修士根基所在的……识海!
“呃……”
星垂翁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生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他的体内流逝。
也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夹杂着无尽的恐惧与怨毒,猛地从他破碎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寸许高大的元婴小人!
然而,当他的元婴惊恐万状地转过身,看清身后那个手持利刃,正缓缓将刀从他后脑抽出的,那个本该“死去”的身影时,整个元婴小脸,都因那超出了理解范畴的、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了!
那张脸!
那张他刚刚才亲手“轰杀”的脸!
此刻,正带着一抹玩味的、戏谑的、如同魔鬼般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你……”
“你……沐小川?!”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是已经……已经被我亲手打得神形俱灭了吗?!!”
星垂翁的元婴,发出了尖锐、刺耳,几近崩溃的嘶嚎!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轰然崩塌!
沐小川缓缓抽出那柄沧浪裂天刃,刀身上的鲜血,在灵力的震荡下瞬间蒸发,不染半点尘埃。
他看着那惊恐欲绝的元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残忍。
“老狗,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我死了?没错啊,我死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逼近,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在此刻的星垂翁看来,却比九幽之下的勾魂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又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现在……”
“是你的索命鬼……回来收尸了啊!”
“对了,”沐小川晃了晃手中的沧浪裂天刃,刀锋在密室的夜明珠光芒下,反射出妖异的寒芒,“你不是一直惦记我这把刀吗?来,爷爷现在就送给你,让你看个够!”
“魔鬼!你是魔鬼!”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无边的恐惧,星垂翁的元婴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道金光,疯了一样地朝着密室的墙壁撞去,企图遁逃!
然而,【十方无量绝杀阵】之下,这里,早已是一方绝地!
“砰!”
他的元婴狠狠地撞在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之上,被撞得头晕眼花,翻滚着跌落在地。
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了他的元婴旁边。
沐小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漠然。
“别白费力气了。”
“现在,轮到你,来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不给星垂翁任何求饶或者自爆的机会,沐小川伸出手,掌心之中,金色的雷光“噼里啪啦”地闪烁跳跃,汇聚成一张毁灭性的雷网。
他一巴掌,便将星垂翁那瑟瑟发抖的元婴,捞在了掌心。
“不!饶命!沐道友饶命!我错了!我愿为奴为仆,献上我所有的宝物!只求……”
在元婴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与求饶声中,沐小川的五指,猛然合拢!
“砰!”
一声闷响。
掌心雷光爆闪!
一代枭雄,在镇魔大陆西部纵横数千年,富可敌国的元婴九阶大修士,星垂翁……
彻底,神形俱灭!
做完这一切,沐小川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一挥手,将密室中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连同星垂翁自己那枚储物戒指,以及这洞府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席卷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撤去阵法,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洞府,重新回到了万宝城的上空,抬头望向那遥远的,归墟黑海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深邃,宛若万古不化的寒渊。
“一条狗,解决了。”
“接下来……”
“该轮到你们的主人了。”
与幽魂帝君的战争,在这一场酣畅淋漓、智计与实力双重碾压的暗夜刺杀之后,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