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沐小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把你这张臭嘴,彻底打烂!”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穿透了所有妖猴震天的喊杀声,精准地刺入了袁破天的耳膜。
下一瞬,时间恢复了流动,但却是以一种极端诡异的方式!
在所有妖猴的视线中,那个原本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笑容的人族青年,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仿佛投入水中的一滴墨,瞬间化作了上百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朝着他们凶猛扑来的阵型,悍然逆冲而去!
“什么?!”
“人呢?!”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金丹期妖猴,只觉眼前一花,便彻底失去了沐小川的踪迹。他们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和铁棍,砸向那些看似真实的残影。
然而,他们的攻击,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噗嗤!”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响起。
一只体格壮硕,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妖猴,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身体却如遭重锤,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凹陷了下去。它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就双眼翻白,口喷血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沿途又撞翻了七八个同伴。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沐小川的身影,宛如穿行在羊群中的幽灵饿狼,又似收割生命的死亡旋风。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连手中的鸿蒙灭世棍都未曾挥动。他只是在高速移动!元婴九阶巅峰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肉身之力与雄浑的灵力结合,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恐怖力场!
“砰!”
一名妖猴举着巨石砸来,巨石还未靠近沐小川三尺,便凭空炸成了齑粉。那妖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巨力便撞在了他的下巴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整个脑袋被这股力量带着向后仰去,颈骨瞬间折断,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
另一侧,三名妖猴结成战阵,棍棒交织成网,试图封锁沐小川的行动轨迹。然而沐小川的身影只是从他们中间一穿而过,三人便如同被三座无形的山峦同时撞中,齐齐喷出一口逆血,手中的兵器被震成漫天碎片,身体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筋断骨折,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碾压!
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数百名气势汹汹的妖猴大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现场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那些尚未冲上前的妖猴,无不骇然色变,脚步下意识地停滞,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他们只看到一道道残影闪过,然后自己身边的同伴就一个个莫名其妙地飞了出去,生死不知。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一群废物!给我滚开!”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炸响!
通臂猿王袁破天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双目赤红,浑身的妖气如同火山般喷发,元婴八阶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将那些吓破了胆的手下全部震开!
他终于捕捉到了沐小川的一丝轨迹!
“给老子死来!”
袁破天一声咆哮,脚下大地轰然龟裂,他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手中的乌金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携带着开山裂石的万钧神力,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怒龙,朝着沐小川的头顶,悍然砸落!
这一棍,他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量!棍未至,那恐怖的劲风已经将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沐小川终于停下了他那鬼魅般的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黑色棍影,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了肩上一直扛着的鸿蒙灭世棍,轻描淡写地,向上方一架。
“当!!!”
一声仿佛能震碎人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爆发!
以两根棍子交击之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飞沙走石,烟尘蔽日,周围的妖修连同沐小川身后的雪玲珑等人,都被这股巨力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袁破天保持着力劈华山的姿势,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双臂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盘踞的虬龙。他那足以一棍子敲碎一座山头的恐怖力量,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然而,他那势在必得的乌金长棍,却被下方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棍,稳稳地架住了!
沐小川单手持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甚至连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站着,仿佛托住的不是一位元婴八阶妖王的全力一击,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怎……怎么可能?!”
袁破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一棍的力量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就算是同为元婴八阶的妖王,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硬接!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这点力气?跟没吃饭一样。”沐小川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还以为通臂猿族以力量见长,原来只是个绣花枕头。”
“你放屁!”
袁破天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怒吼一声,体内的妖力再次疯狂催动,乌金长棍上黑光大盛,力量再度暴涨三分,狠狠向下压去!
“有点意思了。”
沐小川终于笑了,他体内的《破天棍典》功法悄然运转,一股同样霸道无匹的棍意冲天而起,鸿蒙灭世棍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力量层层传递。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半空,恐怖的力量不断对冲,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而开始微微扭曲。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此刻的平分秋色,袁破天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这个人类……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其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霸道的‘道’,每一次碰撞,都让自己的妖力产生溃散的迹象。
冷汗,不知不觉间从袁破天的额角滑落。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么一个看不透的煞星!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这他妈是拿脚往一座神金浇筑的山上踹啊!
“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袁破天心神巨震之际,沐小川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沐小川手腕一翻,那根与袁破天角力的鸿蒙灭世棍,竟如幻影般凭空消失。
袁破天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力竭,正要趁势追击,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一抹幽蓝色的,仿佛由万古玄冰凝聚而成的刃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柄造型奇古的短刃,刃身之上,波光流转,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海洋的力量。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一股锋锐到极致,仿佛连法则都能切开的恐怖气息,牢牢锁定了袁破天和他手中的乌金长棍。
仙器——沧浪裂天刃!
“不!!!”
袁破天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嘶吼,他想要收回长棍,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只见那幽蓝色的短刃,在沐小川的意念操控下,化作一道流光,对着那根坚不可摧的乌金长棍,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刺耳到极致的断裂声响起。
在袁破天那不敢置信,几欲滴血的目光中,他视若性命,陪伴了他数百年,位列上品灵宝的乌金长棍,竟如同朽木一般,被那柄短刃,硬生生地,从中斩断!
法宝被毁,心神牵引之下,袁破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一只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之上。
那只手掌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就像是情人的抚摸。
袁破天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疑惑。
然而,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变成了无尽的恐惧!一股阴柔却又霸道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丹田气海,蛮横地冲刷着他那已经凝聚成形的元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袁破天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如同一个被戳破了洞的气球般,飞速地流逝!他那坚固无比的元婴之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境界如同坐了滑梯般,疯狂地向下跌落!
元婴八阶中期……元婴八阶初期……元婴七阶巅峰!
“噗!”
袁破天再次喷出一口夹杂着元气碎片的鲜血,整个人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沐小川的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妖猴,包括沐小川身后的雪玲珑、敖渊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掌!
仅仅是轻飘飘的一掌!
一位凶名赫赫,威震万仞魔山东部的元婴八阶大妖王,就这样……被废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声包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惊天怒吼,如同亿万道雷霆,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瞬间撕裂了愁云涧上空的浓雾!
“袁!破!天!你敢动我兄弟,找死!!!”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道魁梧如山岳的庞大身影,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焰,一步踏出,瞬间降临现场!
来者,正是猿战狂!
他刚一落地,便看到了现场的惨状:遍地哀嚎的手下,断成两截的乌金长棍,以及……跪在沐小川面前,气息衰败,修为大跌的袁破天。
猿战狂那燃烧着怒火的巨眼,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预想中兄弟被围攻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自己的族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迈开大步,直接越过了跪在地上的袁破天,来到了沐小川的面前。
在所有妖修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这位万仞魔山南域的霸主,竟对着沐小川,满脸愧疚地抱拳,深深一揖!
“兄弟!是哥哥我惹得祸,给你惹麻烦了,让你受惊了!”
这一声道歉,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愁云涧,也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通臂猿族妖修的脸上!
他们的王,挑衅在先,被人打残。对方的兄弟赶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先给自己的兄弟赔礼道歉!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这地位,简直是高到了天上!
沐小川看着一脸真诚的猿战狂,心中也是一暖,他扶起猿战狂,笑道:“猿大哥言重了,不过是几只不开眼的苍蝇,随手拍了就是。”
听到这话,猿战狂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沐小川的肩膀:“说得好!拍得好!”
随即,他感激地看着沐小川,压低声音道:“兄弟,这次,又多谢你帮了哥哥一次!这袁破天仗着自己是旁支,屡次跟我作对,我碍于族规不好下重手。你这次把他打落一个境界,反倒是帮我除了个心腹大患,还让他没话说!”
说完,他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冰寒。他一把提起如同死狗般的袁破天,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妖猴们朗声道:“你们的王,公然挑衅我的兄弟,还踏马败了,按族规当斩!但念在同族之情,我且留他一命!我这就带他去万仞魔山总部,请族主他老人家亲自发落!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拎着袁破天,再次撕裂虚空,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此雷厉风行地画上了句号。
处理完这一切,猿战狂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来到沐小川身边,脸色凝重地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递了过去。令牌上,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战”字。
“兄弟,你马上就要离开镇魔大陆的西部,进入撼地暴熊族的地盘了。那帮狗熊比我们猴子还要暴戾野蛮,哥哥我的名字在那边也不好使。”
他郑重地说道:“这枚‘战神令’你收好,乃是我本命精血所炼。若真遇上解决不了的滔天麻烦,捏碎此令!哥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带人,杀过去!”
沐小川接过令牌,入手一片温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猿战狂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保重!”
“保重!”
猿战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撕裂虚空,彻底离去。
解决了这场插曲,沐小川一行人再无阻碍。
他们穿过了阴森的愁云涧,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连绵不绝的魔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冰封雪原。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冰晶,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狂暴而嗜血的气息。
万仞魔山,已在身后。
前方,是四大霸主中最为狂暴的撼地暴熊族的领地——万里冰原。
沐小川迎着风雪,嘴角微微上扬。
山雨欲来风满楼。
解决了这些开胃小菜,那场针对伪神的“弑神”大戏,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