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宝儿手中那团温润如月华的微光,触及那缕如毒蛇般扭动的漆黑气丝时,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直接传入灵魂深处的“嗤”响,如同烧红的细针轻刺入冰。那缕黑气猛地一颤,随即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地收缩、扭曲,表面泛起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泡沫,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而宝儿手中的月萤石,光华似乎更明亮、更纯净了一分,仿佛汲取了某种养分。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宝儿自己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看月萤石,小脸上满是“原来石头这么厉害”的懵懂惊奇。
石穴内那微弱的白光,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净化之力,猛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更清晰、更急切的“求助”与“亲近”的情绪波动。
“有效!宝儿的灵能与这月萤石结合,对那污染黑气有极强的净化作用!”苏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如此纯粹的‘净灵’之力,简直……简直是传说中的‘圣眷’!”
“宝儿,继续!”慕容晚晴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喜悦,柔声鼓励道,“试着用你的石头,像刚才那样,去碰碰那些‘黑线’,帮里面的‘亮光’解开它们。”
“嗯!”得到娘亲肯定的宝儿,胆子大了不少。他不再需要爹爹抱着试探,而是主动伸出小手,指挥着南宫烨抱着他靠近巨茧的不同位置,将月萤石贴近一条又一条缠绕在藤蔓上的黑气。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嗤”响和黑气的消散。宝儿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逐渐变得流畅自然,仿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他纯净无垢的心灵,与月萤石温和而坚定的净灵之力完美契合,那些充满恶念与污染的黑气在其面前,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随着黑气的不断净化,包裹石穴的灰白色藤蔓也出现了变化。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和活性,开始变得有些萎靡、迟钝,表面流转的灰败光泽也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驱动它们的邪恶核心。
“污染黑气是控制这些变异雾藤的关键能量之一。”长风敏锐地观察到,“净化黑气,藤蔓本身的威胁也在降低。”
南宫烨抱着宝儿,如同最坚实的堡垒,为他抵挡着任何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潜在危险,同时精确地调整位置,让宝儿能够最高效地“净化”那些关键节点。慕容晚晴紧跟在侧,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宝儿和月萤石的状态,确保这过程没有对孩子造成任何负担或反噬。她欣慰地发现,宝儿除了小脸因专注而微微发红,呼吸稍显急促外,并无其他不适,月萤石的光芒也始终稳定。
在宝儿不懈的努力下,石穴入口处缠绕的漆黑气丝被清理了大半。那些粗壮的灰白藤蔓失去了黑气的“指挥”和能量补充,变得松散无力,有些甚至开始自行脱落。
“可以尝试打开了!”长风低喝一声,与两名影卫上前,用特制的、带有细微破灵纹路的匕首和钩索,小心地清理和拨开那些已经松动的藤蔓。石虎等人则在四周警戒,防止有残余雾藤或其他东西趁虚而入。
很快,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被清理出来。缝隙内,那纯净的白光再无阻碍地透射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疲惫尽消的温暖力量。那微弱的“哭声”也已变成了如释重负般的、带着感激的轻柔呜咽。
“我先探路。”长风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已从缝隙中钻了进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王爷,县主,可以进来了……里面……请务必小心。”
南宫烨抱着宝儿,与慕容晚晴对视一眼,两人携手,弯腰进入了石穴。苏娜、石虎等人也依次进入。
石穴内部比想象中宽阔,是一个天然的钟乳石洞,洞顶垂下无数闪烁着微光的乳石,将洞内映照得并不十分黑暗。洞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白玉般温润的小型石台。石台之上,悬浮着一团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柔和白光的能量体——那便是此地的“灵源核心”。
然而,此刻这灵源核心的状态却令人揪心。它原本应是无暇的纯净光团,此刻却被数十道如同黑色枷锁般的粗壮气链从四面八方死死缠绕、勒紧!这些黑色气链深深地嵌入光团之中,不断蠕动,汲取着它的灵能,并将一种充满污秽与绝望的黑暗能量反向注入。光团的光芒因此变得极其黯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光团本身也痛苦地微微颤抖着,发出若有若无的悲鸣。
而在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暗红色灵纹法阵,法阵的线条如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强烈的恶意。那些黑色气链的源头,正是来自于这个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法阵的几处阵眼位置,竟然还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带着暗红纹路的骨骼和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晶石碎片——那是用来增强法阵威力、并提供邪恶能量的祭品和媒介!
“囚灵秽源阵!”苏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愤怒与颤抖,“这是早已被祭司殿列为绝对禁忌的邪恶阵法!以生灵祭献和污秽之物为引,强行囚禁并污染灵源,逆转其净化之力,使其转化为阴毒能量供施术者驱使!布下此阵者,其心可诛!”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眼前的景象,比预想的更加邪恶。这不仅是在破坏自然,更是在进行一种残忍的献祭与亵渎。
宝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团白光(灵源核心)传来的巨大痛苦与悲伤,远比之前模糊感应时强烈百倍。看着那些嵌入光团的黑气锁链,他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喊道:“它好痛!坏蛋!大坏蛋!”
说着,他挣扎着要从南宫烨怀里下来,小手举着月萤石,就要冲向石台:“石头!我的石头能帮它!把坏黑链子打掉!”
“宝儿,等等!”慕容晚晴连忙拉住他。那法阵和黑色气链给她的感觉极其危险,充满了不祥。贸然接近,不知会发生什么。
南宫烨也按住了宝儿,沉声道:“别急。那法阵有古怪,需先破阵。”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地上的邪异法阵,最后落在那些作为阵眼的骨骼和黑色晶石碎片上。“破阵眼,断其源。”他看向长风,“你和石虎,配合苏娜姑娘,尝试破坏那几个阵眼媒介,动作要快,小心反噬。我来警戒,并尝试切断几根主要的气链,为宝儿净化核心减轻压力。”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长风、石虎依仗身手敏捷和兵器之利,在苏娜的指点下,谨慎地靠近阵眼,准备摧毁那些邪恶媒介。苏娜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这是祭司殿传承的正统防护与净化灵术,虽然她修为尚浅,但在此刻也能起到一定的辅助和抵消作用。
南宫烨则将宝儿交给慕容晚晴,自己上前两步,凝视着那几根最粗壮、嵌入灵源核心最深的黑色气链。他缓缓举起软剑,剑身之上,无形的先天罡气凝聚,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他没有直接斩向气链与灵源核心的连接处(担心伤及核心),而是瞄准了气链中部,那些与地面法阵能量连接最为紧密、看上去也最为凝实的位置。
而慕容晚晴,一边紧紧抱着焦急的宝儿,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将全部的感知力集中在灵源核心和那些黑色气链上。她在寻找,寻找这些邪恶能量结构的薄弱点,寻找那个最佳的时刻,用自己特殊的能力,为夫君、为同伴、也为那受苦的灵源,创造一线机会。
石穴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而宝儿手中那枚小小的月萤石,其真正的作用,或许才刚刚开始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