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让南宫烨的唇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原本紧紧搂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低头凝视着她仰起的明媚笑脸。
摇曳的灯火映照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仿佛揉碎了的星辰,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心头不由得微软,先前那点不快与烦闷在顷刻间彻底烟消云散,再不留一丝痕迹。情动之下,他忍不住俯首,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轻柔而珍重的一吻。
“行李架这种小事,何须劳烦你亲手去做。”他语气中那份惯有的霸道不经意间又流露出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要你想要,无论是什么,本王都能为你寻来——天下珍宝,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慕容晚晴眼波流转,从善如流地接话:“知道啦,王爷最厉害、最无所不能了。”
她嘴上这么奉承着,指尖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紧实的胸膛,隔着锦衣细细描画,声音又轻又软,“那……王爷现在,火气可消了些?刚才的梨,甜是不甜?”
南宫烨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目光骤然深沉,嗓音里压着几分暗哑:
“梨甜不甜,得亲自尝过才知道。”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封缄了她的唇——那两瓣总是带着淡淡药香、此刻却吐露着撩人话语的柔软。
这一吻深切而缠绵,直至彼此呼吸凌乱、心跳如擂。南宫烨略略退开些许,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与占有:“晚晴,你听好,你是我南宫烨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慕容晚晴双颊绯红,气息仍未平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眸中却漾动着蜜意柔情:“真是……霸道。”嘴里虽这样说着,她却并未反驳,反而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怀中,耳畔传来他胸膛里那为她而失控的心跳声。
随后,他状似随意地问:“母妃……和你说了什么?”
慕容晚晴见他终于问起,也不再卖关子,将林贵妃那番委婉的嘱托轻声复述了一遍,末了道:“贵妃娘娘很关心你,也很……和善。”
南宫烨听完,沉默了片刻,冷峻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母妃她……在宫中不易。”他低声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歉疚,“她很少主动与人交往,能对你说那些话,是真心接纳你,也是将我看得很重。”他看向慕容晚晴,目光深邃,“晚晴,我母妃的话,你放在心上。但也不必过于负担。一切有我。”
“我知道。”慕容晚晴点头,心中暖流淌过。她能感受到南宫烨对母亲深沉而内敛的感情,也能感受到林贵妃那看似柔弱外表下的坚韧与智慧。“贵妃娘娘的心意,我明白。我会和你一起,平安回来,不让她担心。”
南宫烨深深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嗯。”他只应了一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慕容晚晴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散发着淡淡宁神香气的锦囊:“对了,贵妃娘娘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她亲手配的安神香囊,让你随身带着,西南多蚊虫瘴气,或许有点用。”
南宫烨接过那枚绣工精致、针脚细密的香囊,上面绣着简单的竹叶纹,是他母妃一贯的风格。他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温柔气息,冷硬的心房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
他将香囊仔细收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然后再次拥紧慕容晚晴,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带着。我们都会平安。”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温暖而宁静的氛围,偶尔烛芯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如同在为这温馨的时刻轻轻伴奏。柔和的光晕笼罩着那一对相拥的璧人,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悄然驻足,不忍打扰他们之间那份深厚的情感。
窗外,夜幕低垂,繁星渐次明亮,点点星光宛若悄悄窥探着这一室的温馨,那是一种紧密而私密、不容外人打扰的温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然而,书房内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这份宁静便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蓦然打断。
长风沉稳而略显紧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恭敬地禀报道:“王爷,靖王世子遣人紧急送来一车物资,据说是专程为县主路上添用所需。来人此刻正在府门外恭敬等候,特此请示王爷,应当如何处置这批物资,还请您示下。”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打破了先前的静谧,将二人从甜蜜的温存中拉回现实。
慕容晚晴明显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南宫烨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因母妃香囊而升起的柔和顷刻间消散无踪。
“哦?”南宫烨松开慕容晚晴,坐直身体,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碴子的质感,“一车物资?楚世子还真是……慷慨周到。”
慕容晚晴无奈扶额,楚瑜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简直是往某人的醋缸里精准地倒了一坛子老陈醋。她连忙道:“世子好意,但王府和侯府筹备已然周全,无功不受禄,还是……”
“收下。”南宫烨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嘴角却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既然楚世子如此盛情,岂有推拒之理?长风,去,仔细清点,登记造册,一样都不许少。就记在……本王私库的账上,算是本王‘采买’的。”他强调“采买”二字,意思很明白:东西我收了,但钱我付,不欠你楚瑜人情。
长风应声而去。慕容晚晴看着南宫烨绷紧的下颌线,知道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此刻笑出来不太厚道,只好端起已经微凉的冰糖雪梨,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王爷,消消气,梨子还甜着呢。”
南宫烨瞥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吃了梨子,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门外那车“碍眼”的物资。“他倒是会挑时候。”南宫烨冷哼一声,“明日便要启程,今日才送来,是怕早送了被本王退回去?”
“也许只是商队刚把东西备齐。”慕容晚晴试图客观分析。
“备齐?”南宫烨挑眉,显然不信,“从他知道消息到今日,时间足够他筹备三车了。偏偏赶在出发前夜送来,无非是想让你临行前再承他一次情,印象‘深刻’些。”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竟有几分战场研判敌情的架势。
慕容晚晴哭笑不得:“王爷,您这……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她虽知楚瑜有心,却也不信他会如此工于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