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起居殿。
纪青瑶站在殿中,掌门花怜星就站在她面前。
花怜星,虽已是活了不知几个百年的人,但保养得体,驻颜有术。
脸上几乎没有见到皱纹。
看上去仍与是三十岁的女人相仿。
透着成熟女子才有的风韵。
她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纪青瑶。
这位自己曾经看好的弟子。
在给了自己那么大的打击之后。
又重新带给了她一点不错的惊喜。
“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
花怜星笑道。
当初她一眼相中纪青瑶,觉得她是可造之材。
如今事实证明,她的眼光还是准的。
“只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修为,为何会这般跳跃?”
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八重,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提升。
面对花怜星的质疑。
纪青瑶也给出了回应。
说她是偶然发现自己佩戴的手镯有问题。
取掉手镯以后,修为就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炼气八重的水平。
对这一点,她没有隐瞒。
她了解掌门,掌门也了解她。
想要在掌门的眼皮底下,把这一点都瞒住,那也是妄想。
当然。
她没有说。
是苏陌率先发现了那手镯的问题。
那东西连掌门都不清楚。
苏陌为何能知道?
与掌门相处这么些年。
纪青瑶了解她是个生性多疑且冷漠的人。
如果被她知道这事。
她不会对苏陌有任何感激。
反而还会对苏陌起疑。
至于苏陌那套说辞。
骗骗自己可以。
想要忽悠花怜星这千年的狐狸,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到时候。
苏陌的处境,只会更惨。
若是掌门怀疑她不诚不忠,那一切努力都枉然。
“那镯子带了吗?”
花怜星问起那手镯,纪青瑶摇头。
“去取过来。”
但转头,花怜星又觉得等不及。
“罢了,我与你同去。”
她直接带着纪青瑶出了起居殿。
起居殿外。
那通传弟子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既不敢看纪青瑶,更不敢去看掌门。
她已经在替纪青瑶散通传之后,出来时求纪青瑶放过。
好在纪青瑶答应不与她计较。
否则她现在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
柳如芸也还没走。
见到掌门与纪青瑶一同出来。
她问候了掌门一声。
但掌门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去。
纪青瑶叫了一声大师姐后,也随掌门而去。
柳如芸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
两人就已经在她视线中迅速远去。
她怅然若失,在原地愣了许久。
花怜星打开装着那手镯的盒子。
伸手触碰。
神识探入那手镯之中,久久凝眉不语。
“里面有个禁制。”
“连我的神识都无法探入。”
花怜星也没想到。
一个貌不惊人的镯子,竟还有这等名堂。
她当即询问起这镯子的由来。
在得知是纪青瑶的双亲遗留之物。
她又默默放了回去。
“若要强行破禁,就怕秘密没研究出来,这手镯就先毁了。”
这禁制,与手镯绑定在一起。
若是强行破坏,大概率这手镯也会付之一炬。
花怜星这般表示以后。
纪青瑶当即就把那锦盒拿了过来。
她还是希望这手镯能留着。
即便不知道里面秘密也罢了。
花怜星也没有强求。
她想破禁肯定是有办法的。
但也有风险,可能会损伤自己的神识。
出于对自身趋利避害的考虑。
她也不想那么做。
代价太高,结果也不一定会好。
只是满足好奇的话,没必要。
“可以肯定的是,你的修为被压制,确实很可能与这手镯的禁制有关。
花怜星也是肯定了纪青瑶之前的说法。
虽然她也不知道。
纪青瑶的双亲,为何要留下那么一个镯子给纪青瑶?
那不是在害她吗?
他们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这些。
还都是谜团。
但她并不着急去解谜。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纪青瑶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才没有让她这颗明珠彻底蒙尘。
“你把这镯子收好,别的我不管你,就一点,这镯子千万不要再戴在身上了。”
纪青瑶颔首应道:“是。”
这时候。
花怜星突然转移了话题,说道:“听说,单燕婉给你安排了个道侣?”
纪青瑶被安排了个道侣这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包括苏陌有了修为,成了杂役弟子这事。
她都清楚。
但之前,不想管。
也无暇去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
纪青瑶也想说这事,既然掌门主动提了,那正好。
她当即提出,想给苏陌求取一枚治疗头部顽疾的丹药。
但花怜星并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这个请求。
而是转而问道:“你跟他,双修过了?”
花怜星有种不详的预感。
若非有了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以纪青瑶的淡泊性子,怎么会向她求取东西?
要知道以前自己那么重视她的时候。
她都没有主动开口要过什么。
“是。”
纪青瑶当即承认。
见纪青瑶点头,花怜星神情有几分沉痛。
那模样,就好像自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你今日找我,告诉我修为恢复的事,就是为了他求取丹药?”
花怜星活了这么多年,纪青瑶这点心思可瞒不过她。
纪青瑶心中微惊,却依然点了点头。
花怜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个老弱病残,不值得你给他花这么多心思。”
纪青瑶咬了咬嘴唇,忽而笑道:“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出现了,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自己觉得满意,就足够了。”
花怜星听到这话。
心中多了一丝惭愧。
“是我疏忽,没能早点发现你手镯的问题,让你受太多委屈了。”
纪青瑶摇了摇头:“我不委屈。”
花怜星只当她是在逞强。
她答应给纪青瑶丹药。
但也给出了条件。
“丹药可以给他,就算是对他的补偿不,说补偿都太看得起他了,他能与你双修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应该说是恩赐!”
花怜星越说越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心情,接着说道。
“丹药给他以后,你便与他分开。”
“我会替你找更合适的道侣。”
“你纪青瑶是我看好的弟子,你的道侣,不能太寒碜。”
纪青瑶对此早有所料,摇头道:“木已成舟,我与他既成道侣,便不会分开。”
“纪青瑶,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花怜星怒道。
“青瑶不敢。”
纪青瑶施了一礼,礼数是到位了,但态度却没有软下来。
丝毫没有要答应分开的意思。
花怜星本想说那就让他病死算了,省得再浪费自己的药。
但冷静下来以后。
她又改了主意。
她是阴阳仙宗掌门。
真想要一个人死,有太多种办法。
只要一句话,手底下有太多人会替自己去办。
又何必因此跟纪青瑶闹得太僵。
让两人之间心生芥蒂呢?
不如卖个人情,把丹药给她。
也好让纪青瑶对阴阳仙宗更死心塌地。
至于苏陌。
只要那老头识趣一点,她不是不能给对方一些逍遥日子过。
如果苏陌跟纪青瑶一样倔。
那她解决不了纪青瑶,还解决不了一个老头吗?
只要不是她直接下令处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人生嘛,总有意外。
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谁也说不准,对吧?
一念及此。
花怜星叹了口气,装作拗不过她,给了她一枚丹药。
“这枚驱障丹,对治疗头部顽疾有奇效,拿去吧。”
纪青瑶从花怜星手中接过装丹药的瓷瓶。
那瞬间的迟疑,立刻被花怜星捕捉到。
她微微冷笑道:“怎么,怕我给的是毒药啊?”
“青瑶不敢。”
纪青瑶也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花怜星不会有那个这么下作的手段杀人。
她若真想杀苏陌,动动手指头即可,根本用不着费这周章。
执事堂,众人等了许久。
张执事才慢悠悠过来。
他迟到,众人不敢有一句怨言。
可若是他们之中,有谁迟到。
那就要遭受严酷的惩罚。
张执事冲着人群一顿指指点点,将工作分配下去。
绝大部分杂役弟子都是这的老手了。
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用多问,分配完直接走了。
轮到苏陌时。
工作分配到他头上。
却是让他协助搬尸体去某处灵药园给人埋掉。
某些特定的灵药,需要人肥才长得好。
所以那些死掉的人,也都被废物利用起来。
充当人肥了。
苏陌头大如斗。
还不如让他去搬砖呢。
这张执事,该不会是故意恶心他的吧?
但不管这张执事如何不干人事。
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杂役弟子可没有选择干与不干的权力。
无条件服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这也是他们必须信奉的人生信条。
张执事把苏陌带到尸体的聚集地。
尸体在那块空地上堆成小山。
苏陌也没心思去辨认他们的面目。
明明是大白天,也觉得瘆得慌!
“不是说协助吗?怎么就我一个?”
苏陌环顾四周。
除了他和张执事,见不到第三个人。
总不可能张执事也下场一起搬尸体吧?
那他协助空气啊!
“今日人手告急,你就先搬着,等其他地方的人忙完了,我再给你调人过来。”
听到这话,苏陌脸一黑。
他终于可以确定。
这张执事,就是在故意恶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