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快坐下歇歇。”鸳鸯轻声说着,和紫鹃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晴雯在铺满吉庆果品的床沿坐下。
那凤冠霞帔虽美,分量却着实不轻。
麝月细心地将床上的一些坚果轻轻拢到一旁,免得硌着晴雯,又对侍剑、捧书温和地说道:“劳烦两位姑娘,去看看新娘子的席面可备好了?这大半天,怕是饿了。”
侍剑机灵,忙笑道:“姐姐放心,厨房早就备下了,都是精致易克化的,这就去传来。”说罢便转身出去安排。
捧书则端来温水,请晴雯净手。
盖头尚未揭开,晴雯只能安静地坐着。
鸳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妹妹且忍耐些,外面宴席已开,将军应酬一番,很快便会过来。”
晴雯轻轻“嗯”了一声。
身处这陌生的、却又注定要成为她归属之地的房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宴饮之声,她心中奇异地没有太多忐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知道,那个与她许下白首之约的男子,正在外面为他们的未来接受众人的祝福。
不多时,侍剑带着几个婆子提来了食盒,在房中的圆桌上摆开。
虽说是单独设的席面,却也极为丰盛,八碟八碗,荤素搭配,汤羹点心俱全,香气诱人。
“妹妹,先用些膳食吧。”鸳鸯劝道,“规矩是规矩,身子是自己的,可不能饿着了。”
麝月也道:“是啊姐姐,这盖头还得等将军来揭,先吃点东西垫垫才好。”
在她们再三劝说下,晴雯也确实觉得腹中饥饿,便由她们扶着,坐到桌边。
因顶着盖头不便,便由麝月和鸳鸯细心地将菜肴夹到她面前的碟中,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虽是独酌,但有心腹姐妹在身边细心照料,倒也不觉孤单冷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渐渐平息了些许。
忽听得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似是众人簇拥着贺青崖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带着些许酒气的贺青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些想看热闹的年轻宾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端坐床沿、依旧盖着盖头的新娘身上,眼神温柔而灼热。
喜娘笑着上前,将用红绸系着的玉如意再次递给贺青崖:“请新郎官,称心如意,挑起盖头!”
满屋子的人都屏息看着。
贺青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走上前,用玉如意的一端,轻轻挑向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翩然滑落,再次露出晴雯那张明艳绝伦、在红烛映照下更添娇媚的脸庞。
她微微抬眸,与贺青崖的目光撞个正着,见他眼神清亮,虽饮了酒却并无醉态,只是那目光比平日更加深邃灼人,她不由得脸颊微烫,垂下眼去。这番娇羞之态,落在众人眼中,更是觉得新娘子美不胜收。
“好!”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紧接着,一位嬷嬷笑吟吟地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递到晴雯面前:“新娘子,请用子孙饽饽。”
晴雯依言,在贺青崖和众人的注视下,小小地咬了一口。
饺子是半生的,她轻轻咀嚼。
嬷嬷立刻笑着高声问:“生不生?”
晴雯自然明白这习俗的寓意,纵然她性子爽利,此刻也不由得满面红霞,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答道:“生。”
这一声“生”,引得满堂哄笑,气氛热烈而喜庆。
贺青崖看着她羞红的侧脸,眼中笑意更深。
仪式既毕,喜娘和全福人又说了一番吉祥话,便领着意犹未尽的宾客们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新人。
侍剑和捧书也机灵地退到外间伺候。
贺青崖柔声对晴雯道:“外面还有些宾客需得应酬,夫人且再稍坐,用些膳食,我去去便回。”
晴雯温顺点头:“夫君自去忙便是。”
贺青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洞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的轻微声响。
经过方才一番仪式,晴雯的心绪也微微起伏。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桌尚未动多少的席面,在鸳鸯和麝月的伺候下,安心地享用起这专属于她的、象征着新生活开始的洞房之宴。
窗外月色渐明,预示着这漫长而美好的一日,尚未结束。
然而,经过这一场由北静王亲自主婚、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晴雯,“贺青崖夫人”这个身份,已伴随着她那令人惊艳的容貌与无可挑剔的礼仪风姿,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宾客心中,彻底奠定了她在京城顶级权贵圈中,作为新贵夫人的牢固地位。
属于她的时代,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