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加州的天刚蒙蒙亮。
林婉自然醒来。身边陆云深还睡着，呼吸平稳深沉。她轻轻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楼下客厅一片安静。约瑟夫的房间门关着。她走进厨房，流理台上整齐地放着几个纸袋——是约瑟夫昨天准备的食材：鸡蛋、全麦面包、牛油果、燕麦，还有一小盒新鲜的蓝莓和草莓。
林婉系上围裙。煎锅加热，黄油融化，鸡蛋打下去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她动作熟练，煎蛋边缘焦黄，蛋黄保持溏心。面包片放进多士炉，燕麦在另一个小锅里慢慢煮着。
奇奇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这只黑白分明的奶牛猫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然后愣住了。它歪着头盯着厨房里的背影，聪明毛微微抽动，尾巴尖疑惑地摆动了两下，随即认出那是消失了许久的主人。
“喵——”它小跑过来，蹭着林婉的小腿。
林婉弯腰把它抱起来。两岁的奇奇骨架已经长开，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让我看看，”她仔细检查它的耳朵、眼睛、皮毛，“约瑟夫把你照顾得不错。”
奇奇在她怀里呼噜呼噜，爪子轻轻按着她的手臂。
燕麦粥好了。林婉把奇奇放回地上，给它倒好猫粮，看着它埋头吃得专注。厨房窗户透进晨光，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煮燕麦的麦香，弥漫开温暖的烟火气。
端着咖啡走到后花园时，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
玫瑰丛光秃秃的，要等到四月才会重新绽放。但花园并不萧条——角落摆着猫抓板，藤架下挂着羽毛玩具，草坪上散落着几个彩色小球，全是奇奇的领地。
隔壁栅栏那边传来响动。艾玛太太戴着园艺手套，正在修剪她的柠檬树。
“林！”老太太看见她，眼睛弯起来，“你回来了！中国过年热闹吗？”
“很热闹。”林婉走过去，“给您带了点心。”
她从屋里拿来一盒稻香村的糕点。艾玛接过去，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正好，我刚烤了面包，你尝尝。”
交换完礼物，林婉端着还温热的欧包回到厨房。奇奇决定放弃和隔壁那只狸花猫隔栏相望，追着林婉回到屋里，寸步不离地跟着。
七点半，楼梯传来脚步声。
约瑟夫穿着黑色卫衣和运动裤下楼，头发有些乱，看见厨房里的景象愣了愣。“我本来想早起来做早餐的。”
“我睡够了。”林婉把煎蛋装盘，“在飞机上睡了太久。”
约瑟夫走近看了看，“看起来不错。”
“尝尝。”
两人说话的工夫，陆云深也下楼了。他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过。
“早。”他看着厨房里的两人，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时柔和了些，“做了什么好吃的？”
三人围坐在餐厅的橡木餐桌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布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奇奇跳上空着的第四把椅子，一本正经地蹲坐着，像在监督用餐。
约瑟夫咬了口三明治，看向陆云深：“你公司在圣何塞？”
“嗯。办公室在硅谷那边。”
“不算远。”约瑟夫喝了口橙汁，“开车四十分钟左右。”
林婉接过话：“吃过饭我陪你去公司看看？熟悉一下路线。”
陆云深看着她，眼里有笑意：“好。”
“我也去。”约瑟夫说，“我今天没安排。”
陆云深切煎蛋的动作没停：“我打算考个国际驾照。总让你接送不合适。”
“我乐意。”约瑟夫耸肩，“不过确实可以再买一辆车。林婉已经考过驾照了”
林婉说，“很简单。笔试有中文选项。”
约瑟夫擦擦手，拿出手机：“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车行。你想买什么类型？suv？轿车？”
“实用为主。”陆云深说，“平时通勤用。”
“那我推荐几款。”约瑟夫开始翻找联系人，“附近就有4s店，下午可以去看看。”
早餐在平静的交谈中结束。林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我上楼换衣服。你们……”
“我们收拾。”约瑟夫自然地开始收盘子。
陆云深已经站起来，接过林婉手里的空杯：“去吧。”
林婉点点头，转身上楼。奇奇跟了几步，被约瑟夫轻轻拦住：“妈妈的臭美时间到了，不要去捣乱，来，给你开个罐头。”
厨房里，陆云深在冲洗盘子，水流声哗哗。约瑟夫擦着餐桌，偶尔说句什么，陆云深会侧头回应。阳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金边，奇奇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