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温馨而热闹。
圆桌上摆满了张秀亭精心准备的菜肴:红烧排骨油亮,清蒸鲈鱼鲜嫩,蒜蓉西兰花翠绿,还有一锅奶白的鲫鱼豆腐汤在电磁炉上咕嘟着,热气蒸腾出家的味道。六人围坐,灯光暖黄,窗外的北京冬夜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话题自然转到了远方的亲人。姥姥夹了块鱼肉放进林婉碗里,叹了口气:“你小舅今年也回不来喽。”
“还在南极?”林婉问。
“可不是嘛。”姥爷接话,抿了口小酒,“跟那个法国媳妇一起,说什么……科考队,研究海洋未来发展。这都去半年多了。”
“小舅的事业很伟大。”她轻声说,“明年过年应该就能回来了。”
姥姥摇摇头,眼里有骄傲,也有落寞:她握住林婉的手,“不过有女儿和外孙女在身边,我们也知足了。儿子嘛……随他去吧。”
张秀亭给二老添了汤:“今年我们还得回老家陪婉婉爷爷奶奶过年,您二老……”
“我们就在北京给你们看家,挺好。”姥爷摆摆手,“清净。”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林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林斯宇。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提着个纸袋,笑容温润:“听见楼上有动静,猜是婉婉回来了。带了些水果,给叔叔阿姨尝尝。”
他自然地走进来,对餐桌上的每个人点头致意。看到陆云深时,笑容也未变。
“斯宇来啦。”张秀亭起身招呼,“正好,一起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斯宇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很自然地坐到了林婉旁边的空位。
姥姥眼睛亮了:“斯宇最近都没来下棋,姥爷总念叨你。”
“前段时间公司忙。”林斯宇给姥爷倒了杯酒,“今晚陪您下两局?”
“好好好!”姥爷笑得开怀,看向林婉,“婉婉在国外这半年,斯宇经常上楼陪我下棋。这小伙子,棋艺好,耐心也好。”
陆云深安静地吃着饭,听到这话,筷子顿了顿。他抬眼看了林斯宇一眼,眼神暗了暗,但什么也没说。他心里清楚,林斯宇再殷勤,再得老人欢心,只要林婉还喜欢自己,只要林婉的父母认可自己,这个家未来的女婿位置,终究是他的。
张秀亭给林斯宇夹了块排骨:“你介绍的那个鲜花供应商真靠谱,花新鲜,价钱也公道。店里生意这么好多亏了你帮忙。”
“阿姨喜欢就好。”林斯宇微笑,“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张秀亭点头:“小陆也常来帮忙。你们俩啊,都是好孩子。”
林婉听着,知道这两个男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默默的照顾着她的家人。
林国栋今天格外高兴,女儿回国,家里又这么热闹。他拿出珍藏的白酒:“云深,能喝点吗?”
陆云深放下筷子:“叔叔,我开车来的。”
“我陪您喝。”林斯宇立刻接话,起身接过酒瓶,“我今天住楼下父母家,没事。”
林国栋笑得眼睛眯起来:“好!还是斯宇爽快!”
林婉看着父亲——这个向来严肃内敛的男人,只有在家人团聚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他只有她一个女儿,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却主动拿出了好酒。
林斯宇陪着林国栋和姥爷小酌,话题从国际形势聊到养生心得,他总能接上话,又不喧宾夺主。姥爷多喝了两杯,脸泛红光,被姥姥瞪了一眼:“血压还要不要了?你也少喝点!”
“高兴嘛。”姥爷嘿嘿笑,“婉婉回来了,高兴。”
晚饭在暖融融的气氛中结束。姥姥姥爷年纪大,先回房休息了。林国栋喝得有点多,今天他是真开心,被张秀亭扶着进卧室时还在哼小曲。
客厅里剩下三个年轻人,和满桌的杯盘狼藉。
陆云深第一个站起来收拾碗筷。林斯宇也自然地将袖子:“我帮忙。”
“不用了。”陆云深说,语气平静,“我来就行。”
“两个人快些。”林斯宇已经端起两个盘子走向厨房。
林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男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陆云深负责冲洗,林斯宇负责将碗碟放进洗碗机。他们没有交谈,动作却有种诡异的默契——毕竟都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厨房帮忙了。
很快收拾干净。厨房恢复整洁,灯光照在光洁的台面上。
陆云深擦干手,看向林婉:“我该走了。”
林婉送他到门口。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光线冷白。
“明天……”陆云深顿了顿,“会来我家吗?”
“会的。”林婉点头,“今天就在这边住了。”她自己的房子,平时空着,但有阿姨定期打扫,随时可以住。
“那我明早来接你。”陆云深说。
“好。”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
“我也该下去了。”林斯宇说,笑容依旧温润,“晚安,婉婉。”
“晚安。”
陆云深似乎松了口气。和林斯宇两人一起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