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午后，阳光温煦得恰到好处。林婉在后院的躺椅上睡着了，一本翻开的书摊在膝头，奇奇蜷在她脚边的阴影里打盹。玫瑰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浮动着甜香。
手机震动把她唤醒。是陆云深的视频请求——北京那边该是深夜了。
林婉揉了揉眼睛，接通。屏幕上出现陆云深的脸，背景是他书房熟悉的深色书架。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吵醒你了？”他声音温和。
“没有，刚好睡醒。”林婉调整了下姿势，让镜头能拍到院子的景色，“你看，加州的阳光。”
陆云深看着屏幕里她晒得微红的脸颊，还有身后盛开的玫瑰丛，眼神柔软了些：“适应得还好吗？”
“挺好的。房子比想象中舒服，邻居也很友好。”林婉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家。”
这话让陆云深的表情更柔和了。他们聊了些日常——奇奇适应得如何，伯克利的课程什么时候开始，她有没有去超市买齐生活用品。对话平淡温馨，像过去无数个异地通话一样。
但林婉心里清楚，有些话不能再拖了。
“云深。”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她看着屏幕里那双熟悉的眼睛——温和，包容，永远为她亮着光。她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和约瑟夫……”林婉说得艰难，但很清晰，“不只是朋友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陆云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我知道。”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稳，“你一直很欣赏他。”
“不只是欣赏。”林婉握紧手机，“我喜欢他。而且……不只是精神上的。”
视频里，陆云深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在意。”他说，但那个笑容很勉强，“真的。”
林婉皱眉：“你应该骂我才对。你应该生气。”
“我不会责怪你。”陆云深摇头，声音很轻，“婉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成长，我都看在眼里。你有主见，有判断力，说出口的话从来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眼神透过屏幕深深看她：“你选择告诉我，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甚至……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对吗？”
林婉没有否认。
陆云深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苦涩：“可是我偏偏不要。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和秦朗分手，等到你承认我的身份。”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层层涟漪。
“约瑟夫来北京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看约瑟夫的眼神，那种欣赏和喜爱，瞒不过我。”陆云深继续说，“但我选择视而不见。因为我知道，只要你身边最重要的位置还是我的，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
“云深，你不必这样……”
“我说了，我可以接受。”陆云深打断她，语气坚定起来，“约瑟夫很有魅力，我知道。他年轻，耀眼，会迷惑你，这很正常。”
他向前倾身，脸在屏幕上放大，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但我相信，最终你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在这之前，你想体验什么，想尝试什么，我都……接受。”
林婉没有说话。
陆云深看懂了她的表情。他乘胜追击，声音放得更柔：“不要有压力，婉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北京这边，爸妈我会照顾好，公司的事我也会处理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云深……”
“明年。”陆云深忽然说，眼睛亮起来，“最晚明年，我就可以去美国了。瞬影的海外拓展计划已经提上日程，我在抓紧结束手头的项目。到时候，我就能经常过去看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林婉看着屏幕里他眼底深处的隐忍，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我会在美国等你。”她轻声说。
这句话让陆云深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起来——不是勉强的，不是苦涩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希望的笑。
“好。”他说，“这就够了。”
视频通话结束时，加州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婉握着发烫的手机，在躺椅上坐了很久。
奇奇跳上她的膝头，用脑袋蹭她的手。猫咪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到锁屏照片——还是毕业典礼那天，她和陆云深在清华园里的合影。他搂着她的肩，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新生活很好，自由，开阔，充满未知的可能。但有些旧日的温暖，隔着太平洋，依然照进她心里。林婉贪婪的选择了全部接受。这或许不符合传统的恋爱观念，但她有权利作出最遵从内心深处的选择。不必满足所有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