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余温还未散尽，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棋局终了后的宁静气氛。姥爷因为一步妙棋赢了林斯宇，正乐呵呵地复盘，陆云深帮忙收拾完厨房，也回到了客厅，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目光温和地落在林婉身上。
就在这时，林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特有的铃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joseph”，头像是他的招牌灿烂笑脸。
林婉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美国应该是凌晨。她拿起手机，便起身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阳台。
接通视频，约瑟夫那头似乎是在家里的私人休息室，灯光柔和，他穿着舒适的卫衣，金发有些凌乱，但精神很好，碧蓝的眼睛在屏幕里亮晶晶的。
“婉！中国新年快乐！”他元气十足地用英文喊道，背景音里隐约还有庆祝新年的音乐声，“虽然我知道我晚了一点，但祝福的心意不减！”
林婉笑了，也用英文回应：“谢谢你，约瑟夫！新年快乐！你那边怎么还没休息？”
“刚结束一个夜戏，正好想到你，就迫不及待想告诉你好消息！”约瑟夫凑近屏幕，脸上的兴奋清晰可见，“首先，再次恭喜你的演唱会成功！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片段，太棒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房子！我找到了！”
他像个献宝的孩子，语速很快：“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就在伯克利附近，一个非常安静、安全的社区，步行到校园不超过十五分钟。是一栋独立的现代风格小屋，不是特别大，但带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后院，种满了玫瑰花和薰衣草——原主人是个植物学家。房子内部前年刚翻新过，设施都很新，开放式厨房，巨大的落地窗，采光一流！最重要的是，它不出租，出售！”
林婉听到“出售”两个字，眼睛微微睁大。这确实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但仔细一想，如果条件完美且价格合适，购置房产也许比长期租赁更稳妥，也是一种投资。
约瑟夫继续道：“房主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本来没打算现在卖，但听说是一位‘有远见的年轻东方艺术家兼企业家’想要，而且我磨了他好久，他才松口可以考虑。我把详细资料、照片，还有我今天特意去拍的一段视频都整理好了，明天发给你。你可以仔细看看，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约瑟夫，这太……感谢你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出售的房源。”林婉语气里满是惊喜和真诚的感激。她知道在热门学区找到这样的房子有多难，约瑟夫必定费了不少心力。
“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约瑟夫眨了眨眼，随即语气变得期待，“等你确认好了，明年冬天，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圣诞节了！美国这边的圣诞节很热闹，我可以带你体验最地道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林婉问候了他的拍摄，约瑟夫则再次表达了对她音乐和事业的欣赏。通话结束时，约瑟夫对着镜头送了一个飞吻：“晚安，我的公主！期待你的回复！”
挂断视频，林婉握着手机，心里因为顺利解决了一件大事而充满踏实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转身回到客厅，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是上次来家里那个，个子高高、头发金灿灿的外国小伙子吧？”姥姥记忆力很好，好奇地问。
“是他，姥姥。他叫约瑟夫，在美国当演员，帮我找到了留学要住的房子。”林婉解释道，坐回姥姥身边。
“哦哦，好孩子，热心肠。”姥爷点点头，又看向林婉，叮嘱道，“在外面，有朋友帮忙是好事，但自己也要多留心。”
“我知道的，姥爷。”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林斯宇和陆云深英文都不错，他们听懂了约瑟夫热情洋溢的祝贺、关于房子的高效落实、以及那句亲昵的“我的公主”和“一起过圣诞节”的邀请。
林斯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陆云深则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些。
夜色渐深，窗外小区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林斯宇率先起身，礼貌地向姥姥姥爷和张秀亭道别：“姥姥，姥爷，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今晚谢谢款待，饭菜非常可口。”
陆云深也随之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去了。姥姥姥爷，阿姨，你们早点休息。”
张秀亭将两人送到门口，连声道谢他们今天的帮忙。林婉跟到玄关。
在门口，林斯宇穿好大衣，转身看向林婉。陆云深正在旁边换鞋，动作稍慢一步。
林斯宇微微倾身，靠近林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淡淡的提醒，低语道：“不许忘了……那个承诺。”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林婉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而专注的目光，那里面的深意让她心头一跳。
陆云深和林斯宇离开了。门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光和脚步声。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低低的节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