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后的清华园，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秋风里打着旋儿。林婉抱着课本从六教走出来，正低头看手机里下周的小组作业安排，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婉婉！”
李萌蹦到她面前，穿着件亮黄色的卫衣，在秋日灰调的建筑背景里格外扎眼，“草原的照片呢？我和孙悦等你发原图等得花都谢了！”
林婉这才想起来。按她往常的习惯，旅行回来当天就会整理照片，该修的修，该发的发。但这次……
“还没来得及弄，”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晚上回去整理，明天发你们。”
李萌挽住她的胳膊往食堂走，边走边侧头看她：“不对劲啊你。以前咱们出去玩，你都是当晚整理相册的人。这次怎么了？草原不好玩？”
“好玩。”林婉说。
“那怎么……”李萌忽然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林婉的脸。虽然化了淡妆，但仔细看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青影，“你哭过？”
林婉没否认。
“跟秦朗吵架了？”李萌压低声音。
“分了。”林婉说得很平静。
李萌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找回声音：“什么情况？在草原不还好好的吗？”
“回来就分了。”林婉不想多说细节，“他说想试试跟别人相处。”
“我靠——”李萌差点拍桌子，又硬生生压住，“他有病吧……”
她忽然卡住，想起自己和孙悦在车里那些半开玩笑的话，脸上一阵尴尬。
林婉反倒笑了：“没事，你们说得也没错。异校恋本来就不容易。”
“那也不能这么突然啊！”李萌还是气不过。她担心林婉被断崖式分手会受不了。
“有点难过”林婉坦诚，“但还好。”
这话是真的。有母亲的安慰，有充实的学业和工作，那种刺痛感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尖锐了。
李萌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婉婉，听我说，男人没了就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么好，是他没眼光！下一个肯定更乖！”
她说得咬牙切齿。林婉被她逗笑了：“知道啦。”
“真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李萌越说越激动，“等周末咱们出去嗨，我让孙悦把她舞蹈学院那些帅哥同学都叫上！”
“好了好了，”林婉笑着打断，“先去吃饭吧，下午还有课。”
午饭时李萌还在念念叨叨，一会儿骂秦朗，一会儿又说要给林婉介绍新朋友。林婉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没注意到，李萌趁着去盛汤的空档，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行字。
「林婉跟秦朗分手了。」
林斯宇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看到李萌的消息，动作顿住了。
几秒后，他直接拨通了陆云深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云深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你干的？”林斯宇开门见山。
“什么？”陆云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林婉分手了。你那天送她回家，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什么都没说。”陆云深的声音沉了沉，“她什么时候分的？”
“应该就是草原回来那天。”林斯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李萌刚告诉我的。”
两人都沉默了。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我还以为是你。”林斯宇忽然笑了声，带着点自嘲，“没想到是那小子自己当了逃兵。”
“她怎么样？”陆云深问。
“李萌说她看起来还好。”林斯宇顿了顿，“但你知道她，有事都藏在心里。”
“嗯。”
又是沉默。这次是林斯宇先开口：“既然他退出了，那我们——”
“公平竞争。”陆云深接得很快。
“好。”林斯宇语气认真起来，“但别耍手段。”
“你也是。”
电话挂了。林斯宇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北京深秋的天空。灰蓝色的，高远，干净。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露营时的成熟女孩。想起她拒绝自己时平静的眼神。想起草原上她站在落日里的背影。
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了。
另一边，陆云深放下手机，没有立刻继续工作。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小半个海淀区。
他想起林婉在车上收到信息后瞬间苍白的脸色。想起她笑着说“没事”时，眼里藏不住的疲惫。
那个叫秦朗的……陆云深微微皱眉。真是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