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紧找活着的那头狼,应该是小群的狼王,不给它整死,咱爷俩以后别想消停了!”
陈拓看的是河套里的死狼,吴老歪站定之后,找的却是发出‘呜咽’声的活狼。
可看遍了河套,他也没发现任何一条活狼。
“杂草的!他就是在引咱们露面、漏气味,赶紧找!”
“吴大叔,跑就跑了吧!他要是想报仇,是不得另组狼群?”
吴老歪想的是斩草除根,陈拓想的却是放长线钓大鱼。
瞪了一眼比他更狠、更凶的陈拓,吴老歪斥道:
“你不知道狼的习性,这玩意儿邪乎着呢!尤其是记了仇的狼,它要不死,以后就会跟咱杠上!”
“吴大叔,还是那话,咱有枪有炮的还怕几头外国狼?敢来,整死就完了!”
“不是那话!就怕它召集不起狼群,偷偷摸摸贼着咱爷俩,你再狠,能有狼灵巧?”
说完,吴老歪也不下河套,先装上枪刺,才拉拴上膛,双眼冷厉的扫视河套。
陈拓也学吴老歪的样子,先装枪刺,再拉拴上膛。
只是他跟吴老歪不同,并没有拄枪扫视,而是直接抬枪上肩。
“你……算了,你要开枪惊它,就多开两枪,正好给孙瘸子他们引来,咱爷俩未必能拿住它!”
到了河岸边,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出声的那头狼,吴老歪就后悔了。
后悔没有去找孙瘸子,如果人多,怎么也能撵死它的。
只有两个人,他年纪大了,体力不成。
陈拓虽然年轻也凶狠,但跑山的经验太少,根本追不上一心想逃的孤狼。
“吴大叔,听声音,这狼多半藏在咱昨天弄的雪窝子边上,我一个一个打,你一个个看,它跑不了!”
陈拓这话,又让吴老歪高看了他一眼。
凶狠过了头,就是彪!
心里发狠的时候,还能想出办法,这人就是真的狠,跟河套里的孤狼差不多。
“行!但要从远处往近处打,给它打的往河岸上蹿,到时候我打不死它,你上去攮死它!”
这时候的陈拓,也不计较吴老歪的歪歪话。
只是按照他说的,从爬犁上抽出斧头、草叉,扎在身旁。
又从腰间抽出猎刀、匕首,装在了中大衣兜里。
扫了一眼陈拓腰上的四把匕首,吴老歪也有些咋舌,这小瘪犊子可独的有点厉害了。
谁家好人会在腰里掖四把刀?
除了四把短刀,陈拓腰上还挂着把十八剁呢!
按照吴老歪的印象,这种人,不仅警剔性高,而且不太信任外人。
“狼,也就牙厉害,他咬你,你就把骼膊怼它嘴里,一刀封喉!有皮大衣隔着,它咬不坏你!”
做完最坏的打算,吴老歪示意陈拓开枪,他也把手里的水连珠架在了脸上。
陈拓按照由远及近,五枪打完又五枪,十五枪过后,挂在背带上的子弹盒里,只剩五发子弹。
他从兜里掏备用子弹的时候,一头毛色灰白的狼,才绕着圈向河套深处跑去。
“杂草的!还特么挺尖!小子,愣打!所有子弹都打完!我去追,你在上面别下去,用子弹给我指道!”
连开两枪都被河套里的灰狼躲过,吴老歪一边装弹,一边往河套里滑,还不忘提醒陈拓。
刚接触真枪实弹的陈拓,打原地不动的冰坑、雪窝还成,打飞蹿逃命的孤狼,他也就能打打脚印。
本就有心放水,让狼王招来更多的狼。
打不准的陈拓也就不再追着打,而是打起了提前量。
追着打打不准,打提前量自然也不会准。
但这却给逃命的狼王,增加了不少障碍。
陈拓在岸上打,吴老歪在河套里打着出溜滑追。
亡命的狼王,则是绕着圈的疯狂逃窜。
眼见陈拓打不着,吴老歪追不上,对面河岸上却出现几匹马,呼啸着冲向狼王。
河套的雪壳子,连山狗子的重量都承受不住,狼在雪上奔逃的阻力只会更大。
但马不一样,没蹄的雪,不仅没有降低马的速度,有一层雪壳做缓冲,马跑的反而很舒服。
马上骑士背着枪,但却不用枪,追上之后,也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直接给狼王砸成了滚地葫芦。
这还不够!
打倒了狼王,马上骑士也不追击,而是拽紧马缰,让马人立而起,踩踏狼王。
在雪里滚了几圈起身,狼王躲过马匹踩踏,继续亡命奔逃。
但它却跑不过马,再次被马上骑士击倒。
眼见逃不掉了,狼王开始掉头往吴老歪的方向逃窜,沿途还发出了凄厉的狼嚎。
怕自己枪法不行,狼没打着,再打着马或是骑马的人,陈拓也就没再开枪。
有误伤的顾虑,看到马站定的吴老歪,也只是举枪瞄准,并没有开枪。
凄厉狼嚎声中,狼王终是没逃过追击,被马踩在了河套里。
收枪下到河套,大步向吴老歪的位置追去。
到了地方,陈拓才发现,马上的骑士是女的,而且跟吴老歪熟悉。
“老歪大叔,这是你儿子还是你的学生?枪法不咋地嘛!”
“白龙!这是知青点的陈知青,既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徒弟!”
听到吴老歪的称呼,陈拓看了看女骑士的白马,又看了看一身白色皮袄的女骑士。
也不知道吴老歪刚刚称呼的是马还是人。
狼王死了,两帮人接上话,马上的女骑士,才看到河套里的点点梅花。
“老歪大叔,这是你设的陷阱?好凶狠!”
“不是我设的,他想的也是他设的,没办法!狼群前天晚上袭击了绿水农场的马号,林业局要打狼!”
指了指陈拓,吴老歪不清楚对面的白龙因为什么下山,只能兜着点说话。
“这些可恶的西伯利亚狼,昨天也袭击了我们的驯鹿群,咬死三头小鹿,我带人追了一天一夜!”
说清楚自己的来意,马上的女骑士,用坠着铁块的马鞭,指着河套里的死狼问道:
“老歪大叔,这些畜生吃了我的小鹿,我能把它们带回多布库尔吗?”
“白龙,狼是我们的猎物,你想带回多布库尔,可以!但要拿东西交换,刚刚那头狼王,一人一半!”
听到两人对话,陈拓猜测白马上的女骑士,应该就是北山上多布库尔聚居点的鄂温克猎民。
“老歪大叔,我们下山,只带了马跟枪,枪是登记过的,马我也不能给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白龙,这是我们的猎物,你敢抢?”
马上姑娘白龙,枪不能给、马不能换,没有一丝诚意,吴老歪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山上索伦三部的猎民,也有他们的规矩。
比如跟某个部落有仇的猛兽,被别的部落杀死,他们是可以讨要猛兽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