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拓一个啥啥都不懂的生手夸了,吴老歪脸上并没有喜色。
深深看了陈拓一样,吴老歪想要再探探他的虚实。
“小子,这些招你都是在搁书上学的?”
“也不全是,有些是听故事听来的,之前,没想到能用,现在想起来,就用用试试。”
得知陈拓的点子,不是自己瞎想出来的,吴老歪这才稍稍心安。
跑山打猎的法子太多,别说大小兴安岭、长白山这些大范围的山场。
可能松岭几个林场的打猎方法就各有不同。
到了黑河、呼玛、塔河、呼伦贝尔,打同样的猎物,可能也是不同的法子。
当兵的一个打法,为民的一个打法。
山上的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又是各自不同的打法。
但无论打法如何,能下物的就是好法子。
虽然不太认可陈拓的见识,但这小犊子正走字呢!吴老歪并不介意跟着沾光。
这么看来,他也该教教陈拓一些跑山的法子。
脑子灵光能活学活用,跟瞎想个招上手就用,里面的差别可大着呢!
山场本就是杀生地,稍不留意,人也会成为山场的猎物。
吴老歪想的多、想的深。
一旁的陈拓却把设陷阱,当做了玩闹消遣。
“吴大叔,你说我是从水泡子里舀水,还是从河里舀水?”
已经有了三十多个雪窝子,陈拓也不打算再扩大规模了。
这才刚刚入冬,如果有效果,再扩大不迟。
把渔猎当活干、当生计,那多没意思?
“咋?听你的意思,还要给水泡子舀干了抠鱼?都特么跟大河连着呢?你咋想的?”
“如果舀水泡子,那就接茬抠鱼;如果舀大河,那就得冰钓了”
没有计较吴老歪的歪歪话,陈拓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舀大河,咱这不跟下游似的,没几个弄鱼的,下钩应该就有货!”
舀干河套里的水泡子这种想法,吴老歪想也不会去想。
太不现实!
当年开发北大荒,山下的屯垦兵团,就吃过这样的亏。
水泡子连大江,越折腾越泥泞,不仅陷车还陷人。
屯垦兵团吃过亏之后,才改在冬天挖塔头甸子。
山下的北大荒粮仓,那才真是刀劈斧凿出来的辛苦地、血汗田。
当年,来的也就是屯垦兵团的兵。
不然换普通人开发北大荒,也得跟小鬼子的开拓团一样,不被冻回去,也得被累跑。
不管是屯垦还是林业,能在北大荒、兴安岭落脚,也跟当地的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脱不开关系。
没有鱼获、猎获,想凭那点口粮在兴安岭林区立足,也纯属说笑。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早几年人刚来的时候,别说打鹿、打狍子了,山场里的山鸡、野兔都不常见。
这几年,日子过的稳定了,打猎的反而少了,山里的物也就多了。
这或许才是毛子那边的西伯利亚狼,来松岭的原因。
只是这些话,吴老歪跟陈拓说不明白,只能先点拨他,在可能有鱼的河段,凿冰窟窿。
“小子,一会儿你钓鱼、我泼水,咱爷俩各干各的,鱼获一家一半怎么样?”
进山之前先讲规矩,就是避免分配不均、闹矛盾的法子。
昨晚的熊胆,按说也该有吴老歪一股,但他昨晚给吓的没出什么力,也就没说分股的事儿。
定好了要跟陈拓打渔,吴老歪也就提前说了规矩。
“行!我多点少点的无所谓”
感受着比前两天更凉的冰碴子,陈拓也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抠鱼,没啥上瘾的。
但从鱼窝子抬鱼,多少有些让人欲罢不能。
开枪打熊的时候,更是肾上腺素狂飙。
现在的陈拓,想的不是什么冰钓,而是站在河套岸上,开枪打狼灾。
“那可不行,这是跑山的规矩,该咋就咋!”
两人立规矩的功夫,陈拓就凿穿了四十多公分的冰面。
耳畔‘哗哗’的水流声,陈拓听来分外清爽。
这就跟冰窟窿的喘气声差不多,意味着收获。
打了两桶水,让吴老歪去给雪坑挂蜡,陈拓拿出肖凯给的鱼钩,挂上一块熊肺,就开始了冰钓。
大号鱼钩,编网、补网用的十号尼龙线,木头线轴,手搓铅坠,就是陈拓的全套冰钓装备。
跟吴老歪的说的一样,挂着熊肺的大号鱼钩下水,没等陈拓准备好,就有鱼咬了钩。
用线轴别住鱼线,陈拓也没有什么遛鱼的动作,蛮力一拉,一条尺许长的狗鱼,就摔在了雪壳子上。
“吴大叔,狗鱼!”
“恩!接茬钓,我估计你小子出手,没个百八十斤,都对不起老把头罩着你的情分。”
下钩就上鱼,意味着他吴老歪选的钓点不错。
如果能配上陈拓的运气,百八十斤鱼,也就十条八条的量。
陈拓站的是多布库尔河的冰面,这是嫩江支流,水里肯定有大货。
吴老歪正想着大货呢!
二次下钩的陈拓,却差点被鱼线拽进冰窟窿里。
“给老子上来!”
猛地一脚踩在冰窟窿口,陈拓全无技巧可言,猛拽鱼线,就把一条黑漆漆的大货,摔在了雪壳子上。
“哎呦卧槽!这黑鱼棒子不得三十斤?”
只瞟了一眼米许长的黑鱼棒子,吴老歪就知道老把头又特么放水了。
这种大货,只会把人拽水里,谁能一把给它籀上来?
挂在渔网上的鱼没本事,那是因为在水底下挣扎过了。
被鱼钩扯住嘴的鱼,不反抗,那就不正常。
“嚓!早知道就不抠鱼了,钓鱼真特么爽!”
腹诽了一下抠鱼的繁琐。
陈拓起身,从爬犁上抽出斧柄,给大黑鱼做了物理麻醉,就又一次把鱼钩扔进了冰窟窿。
这次他也有经验了,坐在爬犁上冰钓。
接下来下钩就有鱼的陈拓,也惊着吴老歪了。
看着冰面上二十多条,或米许或尺许的大货,他也只敢腹诽一下老把头的偏心。
“吴大叔,你说水底下的鱼,是不是缺氧了,怎么一个个都没什么本事,一拉就往上窜?”
鱼钩下水,大货咬钩,除了第二钓的黑鱼,差点给陈拓拽冰窟窿里。
接下来的十几条鱼,都是自己使劲游上来的。
“不能吧?上游、下游都有不冻河,水也没给冻住,只要河水‘哗哗’响,鱼就不会靠近冰窟窿。”
给出自己的经验后,吴老歪也在琢磨,陈拓为啥上鱼这么猛。
水里跟山里没啥不同,山里有猛兽出没吃草的山牲口就会四处乱窜,水里差不多也这样。
但陈拓刚刚上的鱼,以狗鱼、黑鱼为主。
这俩就是水里的狼群,又有啥鱼能吓的它们宁肯咬钩也不在水下待着?
吴老歪正想着呢!
冰窟窿口的陈拓也是一声‘哎呦卧槽’,差一点又被拽进冰窟窿。
“小子,你当心点,实在拽不住,就赶紧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