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奎兄弟,你是怕陈拓兄弟,玩不了别克跟水连珠吧?”
苏道下山以枪换粮,松岭林业局为啥要派人盯着。
林业局给他们说过,孙昌奎更是每次都说。
无非制式步枪的威力太大,而打猎又多半是近距离开火。
两者之间,在安全区间上有冲突,所以他们弄来的枪,才会被盯着。
其实,苏道他们带枪下山,最主要的交易方,还是松岭武装部。
原因也跟松岭林业局的担忧一样,制式步枪的威力太大。
尤其是在冬天的树林里,危险不仅仅来自枪,还有冻的跟石头一样硬的树干。
近距离开枪,万一子弹被冻住的树干反弹回来,碰在身上非死即残。
老别克用的是铅头弹还好点。
近距离开枪,最危险的就是老式的水连珠。
不管是毛子那边的铜弹,还是这边改良过的钢芯弹,都极易造成误伤。
“是呀!他那边的河套,离镇上、片区的距离太近,这么大的子弹头,别说打在身上,从天上掉下来,隔着狗皮帽子都能砸死人的!”
七十米、一百米、二百米,甚至于三四百米,只是步枪的有效射程。
全尺寸、全威力步枪,究竟有多大的杀伤范围,不碰上,谁也不敢打包票。
朝天打一枪,兴许子弹就能落在一两公里之外。
如果子弹的落点,恰好是人的脑门,砸死人算谁的?
“这简单,我这次过去,那边给搭了几条明机子,可以换陈拓兄弟的狼皮……”
苏道还有明机子猎枪,并没让孙昌奎心安,反而更加忧心。
不管是他还是林业局,并不怕陈拓持枪。
而是怕他心里有怨气,做一些不该做、也不能做的事儿,在松岭惹出乱子。
“这……”
孙昌奎还在尤豫,苏道却笑着说道:
“看过枪再说!”
等苏道从爬犁上拿起一把单管猎枪,孙昌奎就笑了。
只因苏道手里的单管明机子,枪管只有六十公分多点。
所谓明机子跟撅把子意思差不多,但比大多数撅把子高级点,就是枪机暴露在外的猎枪。
“专门打鸟弹的明机子,倒是个稀罕玩意儿……”
“恩!是稀罕,还给配了猎熊用的独头纸壳弹……”
看过枪,又听到是猎熊用的独头纸壳弹,孙昌奎脸上的笑意就憋不住了。
正常猎枪,短管也得七十公分左右,如果不做缩喉处理,鹿弹、鸟弹就会发飘、发散。
如果再去掉将近十公分的膛室,那苏道手上这把枪的枪管,也就五十公分多点。
这种枪管,不管是打独头还是霰弹,射程还不如手枪呢!
猎熊的独头弹,三十米外保持准度,需要相当的技术。
如果枪管再磨损一点,那这枪基本就是废炮。
“我看看这枪……”
接过苏道手中的明机子,孙昌奎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手中图拉单管的枪管不仅没有磨损,而且一看就是沿用了毛子的傻大粗工艺。
想了一下,孙昌奎心里也大致有了制造流程。
制作穿甲弹的钨镍合金一体打造,为防磨损还刻意加厚了管壁。
手里短单管的用途,孙昌奎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应该跟打大雁群的船枪差不多,旨在一发打一片。
这种枪用的也应该是加药、加砂的特制霰弹,专门用来打鸟群。
打独头弹,闹不好五十米以外,那老大一颗铅弹,就会直接掉地上。
“恩!好枪!”
孙昌奎昧着良心说瞎话,换来了苏道的鄙视目光。
“陈拓兄弟,这杆明机子、两张狼皮换吗?带一百发独头弹,你要是把酒换给我们,再加二十盒子弹!”
见几人搞的神神秘秘,吴老歪上前夺过孙昌奎手里的单管看了看。
“就这逼玩意儿,配毛子的猎熊大铅丸,这不纯山炮吗?”
跟孙昌奎起手用的就是制式步枪不同,吴老歪打猎正经是从鸟铳开始的。
鸟铳、洋炮、曼利夏、别列弹克、汉阳造、三八式、二四式、五三式。
到不久之前的并排明机子,现在用的上下双排明机子。
跟苏道差不多,吴老歪用枪也卖枪。
短筒重弹,就意味着威力大、射程近。
而毛子那边的猎熊独头弹,还是加了分量的尖头铅丸。
枪管不够长,再有磨损,弄不好勾火之后枪管漏气,子弹就能直接掉脚面子上。
“吴大叔,我看这枪就挺好,你把那两张狼皮给苏道大叔呗?”
知道孙昌奎已经做了让步的陈拓,也不纠结换来的是打鸟的船枪,还是纯装样子的山炮。
再怎么说,这也是正经的猎枪,不比十八剁、斧头柄好用啊?
“我看你就是纯山炮,供销社里的口径枪,也比这逼玩意儿打的远吧?”
指出短管枪的劣势之后,怕陈拓听不明白他的提醒,吴老歪又嘱咐道:
“这逼玩意儿,最多也就打三五十米,而且打独头弹还不保准,你记着,三十米内才能用,就完了!”
打猎,虽然是近距离开枪。
但三十米跟独头弹混在一起,吴老歪只能给出山炮的评价。
即便是他这样的老跑山人,也不敢拿着这种货色,去怼熊、怼狼,一个失误,太特么容易被反杀了。
“吴大叔,三五十米就挺好,不比斧头强啊?”
见吴老歪要坏事儿,陈拓只能自己装傻充愣。
知青点的门房里,他还有株残参。
吴老歪的手里,他还有张水獭皮。
只要跨出了持枪的第一步,按吴老歪的说法,他就可以去供销社买枪了。
水獭皮不够,他还有即将到手的稿费呢!
“你乐意就行!苏道,这小犊子的两张狼皮,虽然是老狼,但都是新换的绒毛,皮张质量不错,你再多给他五盒子弹,让他练练枪法。”
武装部外边,松岭镇的小集上,前装的洋炮,也就二三十块一条。
旧的撅把子、明机子,也有四五十块的老货。
没膛线的别列弹克,配上几发弹壳,旧一点还能用的,也卖不过百。
苏道的明机子虽然崭新,但这玩意儿也正经不好用。
四五十块,也未必有大傻子愿意要。
而且,吴老歪知道,苏道他们去雅库特换枪,花不几个钱。
一瓶酒兴许就能换条水连珠,两颗白菜也可能换条老别克。
这类中看不中用的单管明机子,兴许就是不花钱的搭缀。
“行!还是老歪敞亮!就给陈拓兄弟加五盒子弹练枪法。”
应下了吴老歪的要求,苏道上前拍了拍陈拓肩头,发出了邀请。
“陈拓兄弟,等练好了枪,你跟老歪去我们那边,我带你们过江赶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