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烛火摇曳,将顾言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颗阴煞元丹悬浮在半空,被顾言用两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牵引着。
他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每一滴汗都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他在玩火,也在玩命。
将一颗高级诡异的内丹强行植入一具纸人傀儡,这在正统的扎纸术里闻所未闻。
稍有不慎,阴气爆发,这间铺子连同他自己都会变成一座冰雕。
但他敢赌,因为他有《铁砂掌》。
极致的阴寒需要极致的阳刚来压制。
顾言双手泛着赤红色的光芒,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将双掌催发得如同烙铁。
他没有直接触碰那颗元丹,而是隔空释放着热力,一点点软化那坚硬的外壳。
“融!”
顾言低喝一声,那颗原本漆黑如墨的元丹,经过高温烘烤下,终于化作了一团粘稠的胶质。
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猛地破开了铁骨凶神的胸膛。
那里面早已预留好了一个用九层油纸和朱砂符箓构建的空腔。
顾言将那团胶质狠狠拍入空腔之中,随即双手如飞,迅速缝合胸膛,并用滚烫的掌心在缝合处反复熨烫,直到那些铁屑纸浆完全融为一体。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在狭窄的地窖里回荡。
原本死寂沉沉的铁骨凶神,突然颤斗起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它的心口蔓延至全身,那些原本粗糙的铁甲纸皮,在这股阴气的滋润下,竟然变得细腻紧致,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古铜色的金属质感。
它眉心那只原本只是画上去的竖眼,象是真正有了神采,连通了幽冥。
【改造成功。】
【获得全新傀儡:阴铁罗刹(初级法器)】
【特性1:阴阳同体(兼具钢铁的物理防御与阴煞的法术抗性,不再畏惧普通火焰与道术)。】
【特性2:煞气护盾(可激发元丹之力,形成一道能够抵挡飞剑攻击的护体黑光)。】
【特性3:黑蛇绞杀(可释放出三条实体化的阴气触手,进行中距离控制与绞杀)。】
“呼……”
顾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狂喜。
有了这具阴铁罗刹,只要不遇到镇魔司那种级别的顶尖高手围攻,他在长宁县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他挥手将这具全新的傀儡收入角落的阴影中,让它继续温养。
随后,顾言爬出地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重新打开了店门。
这时天光大亮。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昨夜县衙被毁,阴老爷被诛,黑蛟帮群龙无首,整个长宁县的权力真空期到了。
顾言却象个没事人一样,端着一碗热粥坐在门口,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来人是赵锋。
这位赵捕头看起来有些狼狈,官服上沾满了灰尘,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未睡。
他走路带风,神色间并没有太多的沮丧,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
“顾老弟,还有闲心喝粥呢?”
赵锋走到铺子前,毫不客气地从顾言手里拿过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顾言连忙站起身,赔笑道:
“赵大人这是哪里话,昨晚打雷打得厉害,小的吓得一宿没睡,这不刚缓过神来。听说县衙那边……遭了雷劈?”
赵锋咽下馒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顾言一眼:
“雷劈?嘿,那是镇魔司的大人们在降妖除魔!”
他凑近顾言,压低声音道:
“不过说来也巧,那个妖魔好象是因为坐了一顶邪门的轿子,直接冲进了县衙大堂,才被大人们瓮中捉鳖的。你说,这做轿子的手艺人,是不是该赏?”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轿子?什么轿子还能跑这么快?那肯定是鲁班爷显灵了。小的只会糊弄死人,那种高科技,小的可做不来。”
赵锋盯着顾言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顾言的肩膀。
“行了,别装了。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查什么轿子。”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阴老爷死了,黑蛟帮倒了。镇魔司的大人发了话,要彻底清洗这帮毒瘤。昨晚死的人有点多,不仅是帮派的,还有县衙里的几个倒楣鬼。”
赵锋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多具尸体,堆在城外的乱葬岗,容易生瘟疫。大人们的意思是,要烧,还要做法事超度,去去晦气。”
“以前这活儿是徐老头干的,现在他不在了。顾言,这买卖你敢不敢接?”
顾言心中一动。
三百多具尸体?
那得是多少经验值?多少阴气?
而且这是官方指派的任务,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不受打扰地去接触这些尸体。
“大人,这这这……这可是个大活儿啊。”
顾言搓着手,脸上露出了市侩的贪婪,“小的这铺子小,人手也不够,而且那些尸体……多多少少都带点邪性,万一……”
“一口价,五十两银子。”
赵锋直接打断他,“而且,以后这县衙里的白事,还有死囚的收尸活计,都归你。你就是咱们长宁县唯一的官家扎纸匠。这层身份,可比银子值钱。”
顾言装作尤豫了片刻,最后象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咬牙:
“成!既然赵大人看得起小的,那小的就算把这双手累断了,也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好!”
赵锋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腰牌,扔给顾言。
“拿着这个,去城外乱葬岗,镇魔司的大人还在那边看着呢,机灵点,别乱说话。”
送走赵锋,顾言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差”字。
虽然只是个编外人员,可在这种乱世,这就相当于一张护身符。
况且那三百具尸体。
其中不乏黑蛟帮的武者,甚至可能有被镇魔司斩杀的妖物残骸。
顾言转身回到铺子,将那件许久未穿,专门用于收尸的厚重油布黑袍穿在身上。
他背起工具箱,带上所有的纸人符录。
今天不开张。
出门,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