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府门前,如同鬼蜮一般。
漫天飞雪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得门前的雪地一片惨红。
那支诡异的迎亲队伍停在了大门口,锣鼓声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十个身穿黑衣,戴着惨白面具的“人”,正动作僵硬地冲击着沉府的大门。
它们力大无穷,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沉家的护院武师们手持钢刀,拼死抵抗,可终归杯水车薪,难以招架。
“啊!”
一名护院刚把刀砍在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却象是砍中了水泥,不仅没能砍进去,反而被那黑衣人反手抓住刀刃。
“咔嚓!”
钢刀被硬生生折断。
那黑衣人面具下的嘴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口咬在了护院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的画面没有发生,那护院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被瞬间抽干。
“纸傀!它们是纸做的!只有砍头才有用!”
沉家的护院统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此刻却也浑身是血,嘶吼着指挥众人。
他的心中已是一片绝望。
这些不是普通的纸人,它们的身上都附着邪祟,刀枪难入,不知疼痛。
而那顶停在最后面的大红轿子里,还坐着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至今未曾出手。
顾言蹲在沉府对面一家酒楼的飞檐之上。
他戴着恶鬼面具,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冷眼旁观着下方的屠杀。
面板在他眼前不断闪铄,红色的警告光芒快要刷屏。
【检测到大量低级阴煞傀儡。】
【检测到中级诡异生物:鬼媒婆(轿旁站立者)。】
顾言的目光落在那顶轿子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花红寿衣的老太婆。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手里挥舞着一块破手帕,正尖声笑着:
“沉家丫头,吉时到了,还不快快上轿!若是误了阴老爷的时辰,这一府的老小,可都要做了陪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顶大红轿子的门帘突然无风自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轿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蛇,顺着地面向沉府大门游去。
凡是被黑气触碰到的护院,倾刻间全身僵硬,皮肤发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是法术攻击。
顾言眯起眼睛。
这鬼媒婆和那顶轿子,显然不是现在的沉家所能对抗的存在。
如果沉家今晚被灭门,那个“阴老爷”吞噬了沉幼薇的极阴之体,实力必将暴涨。
到时候,整个长宁县恐怕都要沦为鬼域,他想安稳肝经验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更重要的是……
顾言看着那个正在肆虐的鬼媒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可是一个移动的大号经验包啊。
干了。
顾言不再尤豫。
他并没有自己冲下去,而是伸手在身后的背篓上一拍。
“去。”
一道黑影从背篓中弹射而出,如同苍鹰搏兔,带着一股沉重的风压,从三层楼高的飞檐上直坠而下。
下方,那个鬼媒婆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帕,准备施法打破沉家最后一道防线。
突然,她如有所感,猛地抬头。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已经轰然落地。
轰!
一声巨响,宛若平地起惊雷。
地面的青石板倾刻粉碎,积雪激荡起三丈高。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的精壮身影。
那是升级版的“铁骨凶神”。
它正好落在鬼媒婆的身前,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矮小的诡异。
“哪来的野杂种……”
鬼媒婆尖叫一声,抬手就要打出一道阴煞黑气。
但铁骨凶神比她更快,更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只混入了五十斤铁屑,经过千锤百炼的铁手,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把抓住了鬼媒婆挥舞手帕的枯瘦手臂。
一声象是冷水泼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那是铁骨凶神体内蕴含的烈性药力与雄黄火毒,接触到阴煞之气时产生的剧烈反应。
“啊!!!”
鬼媒婆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手臂接触的地方冒出滚滚黑烟,瞬间被烫得焦烂。
“死!”
楼顶的顾言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如刀。
下方的铁骨凶神得到了必杀指令。
它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根如同剃刀般的铁指,直接刺入了鬼媒婆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只有大量的黑气喷涌而出。
铁骨凶神双臂发力,向两边猛地一撕。
“嘶啦!”
在沉家众人和那些黑衣纸傀惊骇的目光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鬼媒婆,居然被这具突然出现的钢铁怪物,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张破烂的人皮和一堆腐烂的稻草散落一地。
全场死寂。
就连那顶一直躁动不安的大红轿子,也被这凶残的一幕震慑住了,轿帘停止了抖动。
楼顶上,顾言眼前的光幕疯狂刷新。
【击杀中级诡异:鬼媒婆。】
【获得大量阴煞之气。】
【检测到掉落物:怨灵手帕(残破法器)。】
顾言忍住心中的狂喜。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拿来!”
他再次下达指令。
下方的铁骨凶神一把抄起地上那块还在散发着黑气的手帕,并没有恋战,而是双腿微曲,猛地一蹬地面。
“砰。”
借助强大的反作用力,它那沉重的身躯竟然如炮弹般弹起,抓住了路边的院墙,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从出场到杀怪,再到撤离,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只留下一地狼借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那是谁?”
沉家大门内,沉幼薇披着狐裘,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消失的方向。
虽然那东西长得狰狞恐怖,浑身铁甲。
可不知为何,她在那个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带着淡淡药香的温热气息。
那是……顾师傅?
她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而此时,那顶大红轿子里,传出了一声愤怒至极的低吼。
那个声音非男非女,带着无尽的怨毒,回荡在长宁县的上空:
“是谁……坏我好事……”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几条街外。
顾言已经在阴影中收回了铁骨凶神,重新背在背上。
听到那声怒吼,他并没有害怕,反而从面具下发出了一声轻笑。
碎尸万段?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刚刚缴获,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手帕,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诱人的经验条。
欢迎来送。
这种经验宝宝,来多少,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