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齐越的心上。
也像一捧温暖的火,点亮了孟听雨的眼眸。
齐越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对视,一股狂暴的嫉妒,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凭什么?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凭什么用这种宣告主权的语气,说他懂她?
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因为这两个男人的对峙,而变得粘稠而压抑。
林振国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又有点啼笑皆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听雨身上。
现在,轮到她来做决定了。
孟听雨深吸了一口气。
她先是转向齐越,脸上带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齐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您提到的关於用餐区灯光氛围的布置,我觉得非常好,柔和的光线確实能让食客的心情更放鬆,这一点我会採纳。”
她先是肯定了对方,给了台阶下。
齐越的脸色稍霽。
然后,孟听雨转过身,从顾承颐手中,接过了那张手绘的图纸,指尖不经意间,碰触到了他微凉的手指。
顾承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是,餐厅的核心布局,尤其是后厨的设计,我会完全採用顾先生的方案。”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望向眾人。
“因为这不是一个用来观赏的样板间,而是我的厨房,我的战场。”
“我需要的是最顺手的武器,最坚实的堡垒。顾先生的方案,更懂一个厨师的需求。”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巧妙地化解了尷尬,感谢了齐越,採纳了他部分无伤大雅的美学建议。
但核心的功能布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顾承颐那个更接地气、更人性化的方案。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號。
这是一个明確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顾承颐一直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她手中属於自己的那张图纸,那双总是覆盖著一层寒冰的眼眸深处,漾开了一抹极淡、极浅,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了底下温暖的春水。
而站在一旁的齐越,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掛不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错愕、不甘与屈辱的复杂情绪。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事情上,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尤其,还是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顾承颐。
这场关於“听雨小筑”未来模样的爭论,以顾承颐的小胜告终。
林振国见状,连忙打著哈哈出来收场。
“好!好!就这么定了!承颐负责技术把控,齐越你眼光好,就负责美学监督,我这个老头子,就当个总顾问,喝喝茶种种!”
他三言两语,便给每个人都安排了“职位”,硬生生將两个情敌,捆绑在了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於是,在接下来的装修期间,后海的这个小院,呈现出了一副极其奇妙的景象。
装修团队热火朝天地进场了。
林教授每天背著手来溜达一圈,检查一下他那几盆宝贝兰。
齐越,这位“美学指导”,几乎天天都来。
他穿著纤尘不染的名牌服饰,与工地上漫天的灰尘格格不入,却偏要指点江山,一会儿嫌墙面涂料的色號差了零点一个度,一会儿又嫌窗格的雕不够精致。
而顾承颐,这位“技术总监”,也成了工地的常客。
他操控著轮椅,安静地待在角落,与施工方討论著电路的走向,安保系统的布线,以及那套为孟听雨量身定製的恆温储藏室的细节。
两个男人,一个张扬,一个內敛,涇渭分明,却又因为孟听雨这个共同的焦点,被迫每天同处一个屋檐下。
整个工地,都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名为“醋”的味道。
齐越今天给孟听雨带来了现磨的蓝山咖啡,用精致的骨瓷杯装著。
顾承颐的轮椅扶手上,就放著一个孟听雨亲手装好的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养生茶。
齐越明天邀请孟听雨去京城最顶级的法餐厅“品鑑学习”。
孟听雨会微笑著婉拒,然后转身,將自己做的爱心便当,递给在角落里研究图纸的顾承颐。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听雨小筑”的每一个角落,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孟听雨,一边有条不紊地推进著自己药膳馆的筹备,一边,也渐渐感受到了,那两道落在自己身上,一道炽热如火,一道幽深如海的目光。
她的事业,她的生活,乃至她的未来,都已经被这两个京城最顶尖的男人,牢牢锁定。
“听雨小筑”的装修现场,成了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整座后海胡同里的空气,都仿佛被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浸透了。
一种,是奢靡张扬的,混合著顶级古龙水与金钱的味道。
另一种,是清冷幽微的,带著淡淡药香与金属机械的精密气息。
这天上午,一道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胡同的寧静。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种与周围古朴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態,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向上掀开,齐越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戴著墨镜,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捧著一束巨大的,用黑色丝绒包裹的鲜。
不是常见的红玫瑰,而是瓣边缘泛著幽蓝光泽,如同蝶翼的稀有品种,每一朵都娇艷欲滴,散发著奇异而霸道的冷香。
“孟小姐,早上好。”
齐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眼角那颗泪痣平添几分邪气。
“土耳其空运来的『蓝色妖姬』,配你的气质。”
孟听雨正穿著一身方便活动的麻工作服,和施工队交代著厨房水路的细节。
那浓郁的香衝过来,让她不適地蹙了蹙眉。
“齐先生有心了,只是我对粉有些敏感。”
她后退半步,疏离的態度显而易见。
“请把它拿远一些,我怕影响院子里药草的生长。”
齐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斥巨资、动用人脉才弄来的稀世朵,在她眼里,竟成了可能危害药草的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