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彧唇角微扬,似笑了一下,“嫵嫵,没”
封睿见他闭上了眼睛,顿时大哭起来,“爸爸爸爸”
封娇蹲下去,抱住他,焦急地默默流泪。
“九叔,你醒醒,快醒醒!”沈稚京声音哆嗦著,带著噩梦般的绝望呼喊。
救护车呼啸而来。
沈稚京跟著去了医院。
两小时后。
封彧住进了津南医院的特护病房。
沈稚京给他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点滴瓶。
此时,她的嘴唇都还是白的。
医生说封彧生命虽没有大碍,但脑袋受到强烈撞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九叔,对不起,都怪我反应太慢”
沈稚京坐下,握住封彧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心似利爪紧紧揪住,眼尾猩红。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她將呼吸压回胸腔,扭头看了过去。
南行领著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黑色的修身西装,齐耳短髮,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
沈稚京瞳仁一缩,眼神陡然变得晦涩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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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西文?”
南行解释,“五小姐,游乐园的安防是『锐盾』负责的。”
沈稚京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迅速拢上一层怒意。起身,怒斥,“呵。阮西文。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阮西文低头,“五小姐。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抱歉。
“这么大的事故,你轻飘飘一句『抱歉』就完事了!”沈稚京怒不可遏。
阮西文缓缓抬眸,脊背绷得很直,“『锐盾』该负的责任,绝不会推脱。”
沈稚京眉头狠狠一拧,整张脸阴沉地像是压著雷。
眼前这个女人,阮家二小姐,也是宋清舞的表姐。
南行和她口中的“锐盾”,是京海最大最专业的安防公司。业务板块主要分为传统安保和智能安防。
阮西文的父亲前年病退之后,並没有把公司交给长子打理,而是交由次女全面负责。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阮西文还是封彧和沈卿尘的初高中同学。她大学毕业后,也进军营磨链了几年。
他们三位以前关係还算不错。
但是后来,关係变质。
南行见沈稚京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大著胆子横插一句,“五小姐,阮总已经查清了事故原因,你要不要看看?”
沈稚京目光冷厉,“这事等九叔醒来再处理。南行,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走。我不想看到她。”
阮西文微微皱眉。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小公主。
难道是恨屋及乌,因为宋清舞。
南行一愣。
五小姐对阮西文好像怀有很深的敌意。
而且,还是积压已久的那种。
阮西文眉头紧拧,上前,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了床头柜上。
“五小姐,再会。”
沈稚京没有理她,眼神冷冽地对南行说道,“九叔醒来之前,我不允许她踏进病房一步。”
南行点头,“是。”
阮西文没有多言,利落转身。
沈稚京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封沈两家娇宠著长大,上有长辈宠著,下有哥哥们护著。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所以,这位小公主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沈稚京再次坐下,看著昏迷不醒的封彧,眼角浮出浓浓的水雾,“九叔,你醒醒”
“吧嗒”,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了封彧的手背上。
泪雾弥散,沈稚京没有看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三爷?”南行的声音有些惊讶。
“三哥来了?”
沈稚京心头一紧,吸了吸鼻子。隨后,急急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病房门开著,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门內站著阮西文,门外佇立的是三哥沈卿尘。
两人见到彼此,脸色同时一怔。
僵立了数秒,沈卿尘眉梢微扬,淡声道,“西文,出差回来了?”
阮西文神色比他要冷,淡漠地打了一声招呼,“三爷。”
沈稚京看到这一幕,不由攥紧了手指,衝著沈卿尘开口,“三哥,你来了。”
沈卿尘视线一转,笑意温柔,“小嫵。”
阮西文见状,身体朝墙面靠了靠,让出一条道来。
沈卿尘迈步,扫了她一眼,眼底涌动著辨不明的情绪。
沈稚京盯著阮西文的背影,指节渐渐发白。
沈卿尘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嫵,你没事吧?”
沈稚京胸口起伏了下,“我没事。可是,九叔还在昏迷。”
沈卿尘拉著她往病房里面走,极尽宠溺的姿態。
“我刚刚问过医生,封彧情况还算不错,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沈稚京忧心忡忡,“医生说,不排除会有后遗症,说不定还会失忆。”
沈卿尘抿了抿唇,“別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吧嗒”的关门声。
沈稚京声音中又多了一抹怒气,“三哥,九叔要有什么事,我一定让阮家破產。”
沈卿尘眸色倏然一暗,“小嫵,西文惹你了?”
沈稚京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你说呢?”
沈卿尘只以为她是因为游乐园安防的事情,拉著她在病床前坐下,“小嫵,事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查清原因。然后再去追责。”
沈稚京拿过床头柜上的文件袋,“事故原因,阮西文早就查清了。”
沈卿尘眼睫微垂,拿出事故调查报告。
阮西文不愧是从“雷影”突击队出来的,反应相当迅速。短短两个小时,就把事故的前因后果查得清清楚楚。
沈卿尘翻看完,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兴奋剂?”
沈稚京的目光一直落在封彧脸上,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变化。
沈卿尘把报告又放回了文件袋,“小嫵,三叔和三婶得到消息,担心的血压都升高了。你要没事,等下跟三哥回家。”
沈稚京默了默,眼眸微漾,“九叔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要等他醒来再走。”
沈卿尘眼底涌出一抹暗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小嫵,我知道你心里內疚。但,你和他身份有別,留下来照顾不合適。”
沈稚京心中的怒火衝到头顶,脑子一热,“我和九叔,好歹都是单身。不像你和阮西文”
“小嫵!”沈卿尘眉峰轻蹙,嗓音带了几分斥责。
病房內的空气,瞬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起来。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起伏著胸口,小声说了一句,“三哥,对不起。”
沈卿尘缓缓转头看著她,眸色深沉近墨,“小嫵,你误会我和西文了。”
沈稚京侧目,看著他的眼睛,“三哥,三嫂是一个好女人。”
六年前,阮西文退役。
她亲眼看到阮西文抱著三哥哭得稀里哗啦。
大伯大殮那天,阮西文也来了。她看三哥的眼神,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稚京直觉阮西文一直不结婚,都是因为三哥。
其他事情,她可以装聋作哑,但这事不能视而不见。
因为自己曾淋过雨,所以想为別人撑把伞。
她爱沈家每一个人。
不希望他们在感情上受到任何伤害。
更何况,三嫂苏菀对她,像亲妹妹一样疼爱。
沈卿尘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不想和她继续聊下去。
沈稚京却想要把话挑明,“三哥,阮西文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沈卿尘太阳穴突突地跳,目光一沉,鲜少地对她动了怒。
“够了!小嫵!”
音落,他站了起来,“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沈稚京坐著没动,攥紧了手指,“我不走。”
沈卿尘语气加重,“小嫵,別任性。听话。”
沈稚京咬著后牙槽,俏脸紧绷,“我说了,等九叔醒了再回去。”
沈卿尘从未见她如此倔强,心里猛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心臟猛然上提,脸色都变了。
“小嫵,別逼三哥动用家法。”
沈稚京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轻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卿尘,你动她一下试试。”